• 欢迎光临走近屈原 - 汨罗屈原文化网站!

屈原:魂兮归来
2016-07-19 15:26:33   来源:   作者:   评论:0 点击:

屈原:魂兮归来

 

 

引言:汉江,屈原生于斯,长于斯,仕于斯,疏于斯,放于斯,逝于斯。却魂魄离散,漂浮于外。

上帝对巫阳说:有人在下界,我想要帮助他。但他的魂魄已经离散,你占卦将灵魂还给他。

巫阳回答说:掌梦!上帝的命令实在难以遵从。

掌梦?谁是掌梦?为谁掌梦?《楚辞·招魂》隐藏的千年谶语困扰着人们!直到1957年的一天,一个节符在安徽寿春出现,人们才知道与屈原同时代的楚国鄂君才是掌梦。由于节符的失落,鄂君早已魂飘魄散,怎能为屈子招魂?

近一个甲子年过去,考古学家们试图破解这个被命名为《鄂君启舟节》的神秘节符,可他们的研究始终陷入了《鄂君启舟节》的地理迷宫。

迷宫,一个繁复神秘的逻辑迷宫!

世界上真有解不开的迷宫?一位汉江边的学者站了出来,他反其道而行之,居然用高等数学的数论探路,通过上万次慎密的逻辑运算,用近20年的实地考察,终于破析了神秘的《鄂君启舟节》,找到了湘、沅、澧、洞庭等一系列古代地名的实际位置,最终解开了困惑人们2000多年的地理密码,让中华文化的一曲耀世经典《楚辞》绽放出更加灿烂的光华,让中国文学的灵魂之父屈原----“魂兮归来!”

 

第一章: 千年侧闻

公元前三世纪伊始,楚国汉北走来一位窘迫的落寞者,他神思飘忽,心绪烦乱,边走边吟诵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这是他从沧浪水边的漁父那儿听来的歌。

他叫屈原,颛顼帝的直系后裔,楚国王族,以先祖屈瑕的封地为氏。此前他是出则接遇宾客,入则与王议图国事的楚国左徒,此刻他已去职为三闾大夫,来到周南(今陕南商洛一带)管理王室昭、景、屈三大姓氏并培育其后代,他序其譜属,率其贤良,以厉國士,做得卓有成效;“滋兰九畹树蕙百亩,培养了一批王室宗亲的青年才俊,为实现美政理想奠定了基础。

千夫之诺诺,何如一士之谔谔?如此贤臣,不仅没被称誉,却招致了群小的嫉妒:众谗人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伪名。”(《哀郢》)

苦痛,孤独,心绪沉重,他径自来到了汉江中上游之北。然而,当他步入这祖居之地,悲情就不其然的化为歌声了。汤汤沔水,苍苍幽谷,无数先贤的脚步在前,遗风宛在,举步可观先辈们的足迹;在这周南”“召南之地,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人心开化,处处歌吟;遍地的《诗经》吟唱吹开他心中的千千结,他深深沉浸于这古风飒飒的诗歌原乡,在诗的梦寐中思考着,诉说着。汉北啊,大楚祖先建国立业的出发之地,筚路蓝缕拓荒的第一?头落下之地!先祖们从无国无家的南行中寻觅的家园,何以在秦的威逼下苟延残喘?

痛苦纠结的屈原可以出走到周边的韩赵魏齐等任何一国也都是

受欢迎的,毕竟他屈大夫明于治乱娴于辞令,是治国能手啊!而且当时的世情是可以自由选择国家的,这不,刚从楚国出走的赵国人荀卿不是仕齐又仕楚、在楚感觉不爽了又仕赵,哪里形势不好就立马拍屁股走人。荀卿在楚培育的杰出人才李斯,楚国诞生,眼见故国无望,不是跑到秦国效力去了?可是屈原做不到啊,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哀郢》)连飞禽走兽都有那份对故土的衷心眷顾,何况我这有思想有贞操之人?人是有情有义的万物之灵,国就是家,与国同命是生之底线,我屈原铁了心也要守在自己的故国!

然而国是日非。自怀王始,楚就江河日下,至顷襄王,更无雄楚

气象,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王之先人。面对国破家亡,一代忠魂屈原遂抱石怀沙,纵身汉江,去从彭咸之所居,结束其皎然泥而不滓的一生。

浩瀚苍穹中一颗星辰陨落了!

这一天是五月初五。乡民争相呼唤,驾起轻舟赴救,丢下食物诱开鱼龙。然而,逝者长已矣,眼泪唤不回江底英灵, 国人痛兮悲兮,情牵梦萦,他们抱定屈原沉江这个不寻常的日子在心头供奉。日后每年这个日子,他们都以奋不顾身的竞舟方式,争跃江上,把酒酹滔,抛粽江流,苦苦召唤。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人们把无尽的缅怀过成了代代以袭的民俗,心酸的泪水定格成一个特殊的节庆,沿袭千年。

乱世无序,官方没人为这位可歌可泣的为国尽忠者留下几笔,他

出生于何方?投江于何处?丧生于何时?都没有史家作准确的记载,倒是民间传闻留下了种种的信息。那么,这些信息怎么传到文人士大夫普遍关注、举世皆知的程度?这得要感谢晚屈原百年出生的那位境遇与屈原几近相似的汉初著名思想家、文学家、汉文帝的年轻博士贾谊,是他的动情宣泄让人们对屈原产生了别样的关切,终于有了从民间到官方一致的致敬。

公元前170年,贾谊被贬到长沙王处做太傅经湘江,听人们说屈

原抱石投江的传闻,便由彼及己,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情顿时漫漶心头,不禁联想到自己的不幸仕途:治国良策遭受杯葛,那帮重臣欲将其逐出朝门而后快,这境遇不就是屈子当年那遭遇么?“骥垂两耳章甫荐履,骏马垂着两耳拉盐车,头上的帽子被垫鞋底随便作贱,有才者大多就是这样的命啊。遂含泪笔墨,倚马而就,写下《吊屈原赋》。赋文中侧闻屈原兮﹐自沈汨罗側闻,即是听民间传说。不曾想,贾谊一赋,侧闻遂成千年。

名人的眼泪是金,贾谊一番哭祭,大气磅礴的大汉王朝被感动了!

一统天下的大汉王朝,不禁将目光投向这位前朝人杰:哦,屈原原来不是只能以香草美人编制华丽空文博君主一时之欢的花瓶人才,是经世致用的国器啊。其精美的文字即是杰出的治国之策,文思经纶,一字一句都有思想的份量;他那铺张扬厉的大别于雅颂的辞赋奇葩,他的忠君报国的民族大义,他空前无双的人格操守,都不胜称誉;他的价值观、审美观、人生观不正好是当朝用来教化世人的最好教材?它所蕴含的忠臣遭嫉的悲情和不因嫉妒而变节的爱国情操不正是大汉王朝巩固政权所需要光大的精神财富?这些楚地诞生的精神产物,书楚语、作楚声、记楚地、名楚物,很能切合出生在楚地的刘汉王族以及占天下四分之一的楚国遗民的心境,一种属于崭新时代的崭新文体--汉赋,华丽诞生。

汉赋,大汉顿时拥有了凝聚人心、吟咏性灵的洞箫。

屈平辞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在汉赋花朵盛开的时代,人们依然把屈赋高高举起,让爱国精神彪炳寰宇。不久,贾谊因所服侍的梁怀王坠马而逝,伤心自责,始终沉浸在抑郁寡欢中无法解脱而终,和屈原一样怀才而去。

西汉初年刘邦的侄子、镇守江东的吴王刘濞是推广屈赋的先行者,他召集天下娱游子弟,一起研究整理,效仿创作,使楚辞在汉文景时期就受到追捧。至汉武帝时期,武帝亲自抓楚辞的整理与推行,直接安排淮南王刘安编辑《离骚经章句》,使其大义粲然,阅读人众。这是《离骚》首次被推崇到的高度,成为国人膜拜的精神产品。

英雄相惜,境遇相匹,在贾谊逝去30多年后,又有一个懂屈原爱屈原的大才问世,即汉武帝时代的伟大史学家司马迁,他同样敬佩屈原的才气和骨气,为他的悲壮行为而落泪,尤其是研读了屈原《离骚》《天问》《招魂》《哀郢》等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后,他万分的感慨。在庞大繁复的《史记》创作体例中,要写的古今人才灿如星辰,写不胜写,何以有一点闲余考虑安插一个历史落寞者的地位?

但司马先生见识非凡,是打造绝唱的巨匠,在他眼里,屈原是他史书需要的一座山峰,不可或缺。有些王侯将相也许非写不可,但那是历史纲目的体例使然,并非自己所敬爱,屈原才是笔端下的可意人物。所以,他决定以自己的见识为屈原立一传,使之不缺席史位。他不顾时代的间隔和差异,将贾谊与之并写,一个战国一个汉朝,两个不同朝代的人物,合立一传,同品同质,让后人比并而读,心灵震撼。

他为写好这二位文杰,不惜田野考察来到长沙,希望一脚踏进两位先人的脚印,既张望到屈子行吟泽畔的背影,也观瞻到贾生悼屈子的行迹。可惜他一无所获,所到之处毫无屈子遗风遗迹,山似乎不是屈赋中的那些山,河也不似《楚辞》中的那些河,涓涓汨罗默默流淌,荡荡原野寂然空旷,司马心里不禁发问:这就是屈子沉江处么?这就是贾生悼屈子处么?从屈原作品看屈原经历,这地方似乎不是屈原生活过的地方啊!

史学家怅然!

历史的典籍没给史学家留下什么,所见环境又大相径庭,唯一的史证就是屈原的作品及贾谊的側闻了。那就姑且以此作传吧,从作品中可以捕捉到他的心路历程,側闻也许可以引来历史的真相,就这样执笔:适长沙,观屈原所自沉渊,未尝不垂涕。他姑且认可了贾谊的側闻。这应该是历史上首次关于屈原投江地的记载,但属于侧闻,属于传说。

司马迁之后,有刘向系统整理屈原作品,他是皇室宗亲,是著名经学家、目录学家、文学家,又在楚国最后的都城安徽寿春生活日久,他有足够的资料和文学助手,协助他考订编辑屈赋、楚辞,成全一桩承前启后的文化功德。但由于贾谊、司马迁两位大师的说法在先,刘向也顺其自然,称屈原自投湘水汨罗而死。側闻也就这么成为正史被世人接受,流传千年。

到东汉,一位自称与屈原同土共国的著名楚辞学家、文学家王逸,同乡之情又加之才学独到,对屈赋的理解别有心衷,他把刘向编订的屈原25篇作品逐字逐句作注,以经求理。对杨雄、班固等的不当评价从根本上加以纠正。他是历史上最早的一位屈赋注解者,屈原的创作初衷他应该是理解得精准到位的,但他距屈原沉江业已四百年了,一切都物换星移,他也难以对屈原作品事实上作于何处、写的何人、成于何对给出准确的答案。比如对《招魂》的理解,他就认为是屈原学生宋玉写给屈原的,显然错误。

但在《楚辞章句》中他特意提到屈原与他同土共国逸与屈原同土共国,悼伤之情,与凡有异。由于是同乡,对屈原的哀伤悲悼就与他人不一样。那么同土同哪里之土?“共国共哪个国?同土显然是同故土,故土在哪里?《后汉书》载:王逸,字叔师,南郡宜城人。原来他们同是宜城人,即今湖北襄阳宜城市,也就是《楚居》上称的楸郢。共国就是共楚国,王逸时代的宜城是先秦时期的楚都楸郢,楸郢也写作湫郢,是楚国顺汉江而下发展建都的十几个都城之一。这就给后人留下了屈原出生地的基本信息----屈原生于湖北襄阳宜城。从屈原《涉江》中的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两句,也可看出长楸于屈原不同寻常的感情。大诗人李白在《拟恨赋》中写屈原心死旧楚,魂飞长楸。是说屈原最后彻底对故国失去了信心,他心如死灰,亡魂从故乡楸郢飘散。看来,李白显然也认可这个关于屈原出生地的说法。

这里说说楸树在楚国人心中的特别位置,他们认为谐音,所以在国都及邻近区域广植,称其为国树,迄今汉江郧阳五峰乡仍存有二千年的大楸树沟、小楸树沟遗址,那都是早年楚国的胜迹。

到了北魏时期,地理学家、文学家郦道元作《水经注》,郦先生极善于引用民间说法、民间故事来解析当地山川风貌之所以如此的缘由。在《水经注·湘水》篇中,郦道元引用罗君章《湘中记》中的一段话对屈原的投江地进行了描述:汨水又西为屈潭,即汨罗渊也。屈原怀沙自沉于此,故渊潭以屈为名。昔贾谊、史迁皆尝经此,弭楫江波,投吊于渊。渊北有屈原庙,庙前有碑,又有江南太守程坚碑,寄在原庙。”(《水经注.38“湘水》郦道元)

这里出现了屈潭,即屈原自沉的地方,屈原庙、庙内寄存的江南太守程坚碑。有这么一些纪念性的地上建筑,认定屈原投江地就在这里应该没说的。不过,我们不能不看到这些证明屈原自沉于此的物证都是在贾谊、司马迁去后才出现的,显然是附会之作。

当写到屈原出生地时,郦道元不管王逸的说法,根据自己掌握的材料予以举证,所引用的是东晋末博学有文章的袁山松《宜都山川记》一文的相关说法:“(秭归)县东北数十里,有屈原旧田宅,虽畦堰縻漫,犹保屈田之称也。县北一百六十里,有屈原故宅,累石为室基,名其地曰乐平里,宅之东北六十里有女须庙,捣衣石犹存。还写道:屈原有贤姊,闻原放逐,亦来归,喻令自宽,全乡人翼其见从,因名曰秭归。这是屈原逝后近700年首次有人十分肯定的指出他的出生地,比王逸表达得绝对得多也详尽得多,完全坐实了屈原出生地在秭归。然而,如此言之凿凿,极善于实地考察的大史学家司马迁能将此漏掉?怎么就没予以记载?

郦道元也大致感觉到了袁的说法有值得质议的地方,所以他前面引罢该文随之就发出异议:余谓山松此言可谓因事而立论……”郦道元十分谨慎的疑议是有道理的,可是后世人并未留心于他的质议,倒是盯住了他引述的袁山松的说法:秭归就是屈原的生地。

在唐代还有很离奇的传说,据沈亚之《屈原外传》记载,说屈原放逐中边吟诵《离骚》边耕耘,情绪失控时常常依耒号泣于天。时楚大荒,田地干裂,寸草不生,而屈原落泪的地方却长出青葱茂密的稻禾,秋收后白米如玉,收成甚丰。又说他的《山鬼》篇写成之时,四面群山呼啸,啾啾若涕,声闻十里外,草木莫不萎死;而《天问》创作中,触动九天神祗,致使天惨地愁,白昼如夜者三日。屈原先是在祖地见了先王庙及公卿祠堂,那墙壁上画的天地山川神灵琦玮璚佹,古圣贤怪栩栩如生,遂遐思飘飘,挥笔于壁,呵而问之,即成《天问》:写《远游》时他采柏实和桂膏,托游仙以自适。屈原至晚年情绪益加愤懑,以至于后来披蓁茹草,混同鸟兽,不交世物……

说到楚地普遍于端午食粽子的风俗来历时,其传闻显得更为离奇。说在东汉建武年间,端午这天,长沙有人在一个大白天忽然看见一人,自称三闾大夫,给乡民说:你们每年祭奠我,这样很好,可是你们每每用竹筒贮米投于江中,米都被蛟龙所窃,我根本见不着。以后你们可以用楝树叶将米包裹再用五色线扎缚,做成粽子,蛟龙所惮此物,你们用心投祭的食物也就不会被抢食了。众人记其言,此后端午就依其言行事,屈子得其所愿,不再现身。于是乡民年年如此,遂成民间包粽子的风俗。

东晋咸安年间还有一个传闻,说有位吴地人叫颜珏,停舟汨罗,夜深月明,闻有人边走边吟屈原的作品《哀郢》中的诗句:曾不知夏之为丘兮,熟两东门之可芜?”珏上前探问:你是三闾大夫吗?未及问罢,那人忽然就不见了。该位过路君子不禁叹道:千古骚魂抑郁而未散啊,时隔至今仍时时显形于江潭泽畔、蒹葭白露中耳。身殁而魂萦,灵显而神守!苏轼读到前面这些轶闻,遂作《屈原塔》以表达心中的慨叹:楚人悲屈原,千载意未歇。精魂飘何在,父老空哽咽。至今沧江上,投饭救饥渴。遗风成竞渡,哀叫楚山裂。屈原古壮士,就死意甚烈。

一个忠肝义胆的民族之魂,一杆空前绝后的文华大纛,关于他逝后可能有的故事,人们怎么创编都不过分,因为对他太爱了,爱得难以释怀。

汉代而下,对屈子的研究是逐代倍增,几乎所有文坛名流非名流,专事屈子研究或非研究者,乃至政坛领袖,都加入了研究的行列,大谈阔论,以谈屈原而增进学养和品质素养。对屈原及其作品可谓举世同爱,普世同尊。民间一条线、学界一条线,各有各的崇敬礼拜方式,其归结一处,都是为一种人格操守、境界理想和人生价值观,都是为了家国情怀、政治抱负。拥抱屈原,我们方知道做人该有什么样的标高,什么样的底线;拥抱屈原就拥抱住了精神之柱,是非颠倒,沧海横流,肉体不存,精神永驻!

大唐是诗的时代,当然也是屈原大放光芒的时代。无数的诗人谈屈原、赞屈原、学屈原,以屈原为宗师,拿着屈原这位前辈的旧船票登上写诗的客船。唐朝盛世君主李世民也在这个潮流中,他虽作诗不多,但对众人的诗歌偶像屈原是非常崇敬的,他从气节上对屈原颂赞道:孑身而执节,孤直而自毁,屈原是也!”(《金镜》李世民)。这简单朴素的两句话,特色鲜明的突显了屈原极其非凡的这一个。唐代音乐人陈康士从民众对屈原的喜爱之情出发,走音乐大众化的路子,将屈原代表作《离骚》的古谱重新谱为曲子传唱,让诗回到音乐中,通过激越的旋律感受屈赋的深刻内涵。今人李焕之进一步将《离骚》曲创编为古筝协奏曲《汨罗江幻想曲》,糅合诗的悲怆和诗人自沉的旷世苍凉,深化了屈原的千古遗恨和忧国感怀的不朽形象。

宋元明清及现当代,屈原一直是文坛上的男神,他的文章占尽风头,无人不顶礼膜拜。大文豪苏轼睥睨天下诸多文人而独对屈原敬慕得五体投地,他很感慨的说:吾文终其身企慕而不能及万一者,唯屈子一人耳。”(苏轼《苏轼评楚辞》)这貌似谦虚实属夸口的一句话,一般人是说不出口的,只有他这样的大腕巨擘才能有如此的不傲慢的傲慢,情不自禁的缘自心底的拜倒,才会放出那等大话。大儒朱熹是搞理学的,但也醉心屈赋,他著《楚辞集注》,这是王逸之后颇有影响力的研究成果。尽管多半重复前人之说,无有新意,但正是他这份辛苦,进一步擦亮了《楚辞》、特别是屈赋在文坛上的光鲜靓丽的形象,让世人瞩目所及的是皎皎屈原,玉莹冰鲜,舒采翡林,摛光纠川。

宋文学家晁补之、洪兴祖,金朝文论专家王若虚,元朝文人方回,明代诗学家胡应麟、文学家李梦阳、王世贞,清代著名学者、号称天地大儒的王夫之,著名楚辞研究家蒋骥、戴震,近现代鲁迅、郭沫若、钱穆、王国维、游国恩等大师,构成了一个相当庞大高端的研究队列。

千古独绝之忠!”(王夫之之语)

逸响伟辞,卓绝一世!”(鲁迅《汉文学史纲要》

屈子之忠,万古人臣之极!”(清龚景瀚《离骚笺》)......

研究者们不惜使用极端的语言将对屈原的敬慕赞誉心情表达到极致。

千百年来,民族魂屈原,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在,尽管真正的生地死处没有确考,只是早先那个側闻带来的认可而已,但这不影响他举世的魅力。屈原的形象始终在世人心中高高供奉,不曾蒙尘。所谓的秭归、所谓的汨罗,那是不是屈子生来死去的原初之地,人们早已习惯了,不是也是。

大家依赖着側闻接受前人所说很以为然,以秭归、汨罗为基准阅读屈原作品,也成为研究屈学的基本方式。每朝每代在研究中又不断增加其对既成观点的认可度,致使后来者把对屈原的感情都重重的投放在屈子的人生两个端点出生地与沉江处,悉心经营,顶礼膜拜,崇信倍增。

如今回首看看侧闻的秭归和汨罗,在代代的倾心营建中是何等的壮观!汉武帝、唐玄宗、唐宪宗、宋光宗等皇帝都曾颁令敕造屈子纪念地,至后来,或官方或民间,或整修或增补,累累不辍。

在当代,文化名人及其生卒之地成为最诱人的旅游产业,最好的名胜,整修恢复他们的纪念景点,便成为各地的经济增长点。于是,屈原的生处与死处就在前代基础上建设得更加堂皇壮观。秭归的屈原祠以及相关景物始建于汉代,有袁山松、郦道元等前朝大人物的书证,这里完全有足够的资本称自己是屈子出生地,特别是19651025日,屈原研究的当代大师郭沫若前来观瞻,又亲题屈原故里这四个至关重要的大字,将过去的久远传说进一步坐实于此,许多争屈原出生地的地方就只能望秭兴叹了。

汨罗江边的屈子祠,初建于汉代,山墙花岗石上,阴刻苏东坡撰联诗笔离骚亦时用,文章尔雅称吾宗”;中庭置屈原镀金像,两旁金柱上悬挂着郭沫若夫人于立群手书的郭沫若所撰对联集芙蓉以为裳,又树蕙之百亩,率云霓而来舆,将往观乎四方”;亭前有现代文学宿将茅盾和著名书法家、佛学家赵朴初题写的独醒亭匾额。

这一切都增进了名胜的无尽份量和真实性,叠加了它的历史造化和强大说服力,名流一字一句就是一种认定,权威性就是可信性。如此一来,就不可避免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名胜的存在变得有些霸道,它的历史真伪容不得谁有所说法,听不得谁发一点不同的声音抑或杂音。秭归和汨罗在某种程度上是天下人共同守候的精神家园,在学界、在普遍国人的心理定式中那是不能颠覆的历史,谁冒大不韪提出质疑,发表一点不同声音弄不好会带来天下大哗。首先从民俗感情上就过不去,从学术感情上更是过不了关。

屈原的奇文《天问》,问天地离分、阴阳变化、日月星辰;问神话传说、圣贤凶顽、战乱兴衰、自然成因,这些存在属天经地义,已不可问不必问,但这位天之骄子因心中块垒无可排解,他不得不向天发难了: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屈子一问,问得苍天失色。

这是屈子给我们留下的胆识和精神。

历史在艰难跌宕中进入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我们在世纪的进程中,依然听到了一个又一个受屈子灵魂之托的人们发出的质疑真音――

屈原真的生于秭归、投于湖南之汨罗么?

屈原真的曾流放于今日之湘沅么?

《哀郢》《怀沙》《抽思》……是作于江南湖湘么?

《湘君》《湘夫人》《山鬼》是在写神话、传说么?

光艳千古的中华文学经典《楚辞》就这样被千年误读、还将千年地误读下去么?

 

第二章:不朽的辩疑

这里,我们先说说受屈原灵魂之托而发出真音的王夫之。

王夫之生活在明末清初的湖南衡阳,是湖湘大地上首个怀疑屈原作品创作于湖湘的学者,他以无私无畏的精神,对一些传统见解进行颠覆,为屈原研究拨开一新生面。

王夫之晚年隐居衡阳金兰乡石船山附近,因而又称船山先生。他乃非常之人,在大清狂飙飓风直灭晚明一豆灯火的历史大毁灭、大更替之际,他一个文弱书生居然加入到拯救大厦倾圮的行列,大义凌然,不畏不惧。像吴三桂这样反复无常之辈投清又反清称帝、逼他写劝进表,他断然拒绝,儒家的忠君爱国正统思想在他心里深固蒂固。后半生隐居石船山,沉于学术著述,病疴缠身,穷无粒米,著述连纸笔都要朋友周济,仍日日不息,以至腕不胜砚,指不胜笔。清廷官员来访,赠吃穿日用,拒不见,拒不受。身贫而骨硬,一腔屈原之骨之性。《楚辞通释》也就是在这等窘境中写成的,他攻坚透曲,刮璞通珠,啸谷凌虚,抟风揭日,才与性俱全于天。”(《楚辞通释.序》张仕可)

他以非常之艰辛、非常之气概、非常之才气著成这一震古烁今、直抒己见的著作,成为屈赋研究的集大成者。

应该说此时,屈原及《楚辞》的研究已硕果累累,屈原这座黄金山峰边边角角凡所值得发现的东西,都已被前朝文人们打着灯笼找了个遍,该有所获的都已获取了,再在这方面用力不是枉费其力?王夫之,这位船山石一般的孤绝硬汉,其治学广博骇人,哲学、政治、法律、军事、历史、文学、教育、伦理、文字、天文、历算、佛学等等,无所不及,几乎做尽了天下学问,《周易外传》《张子正蒙》《尚书引义》《读四书大全说》《老子衍》《庄子通》《思问录》《读通鉴论》《宋论》《黄书》《噩梦》《诗广传》等卷帙堆砌如山,七十余种、三百多卷的浩繁文著,已经令世人瞠目结舌,还缺那一部《楚辞通释》增其学术之峰?难道你确实有所见识、在屈学上有话要说?

是的,确实有话要说!前人研究屈学至今已近两千年,从王逸《楚辞章句》到朱熹《楚辞集注》,大师云集,见解多多,但在屈原及其《楚辞》研究的路上,仍有一些人不敢开新路,举新证,出新说。前人多泥滞于再前之人之所见,研究之路被一代一代前人踩得板滞。昧于斯旨,疑误千载,不揆固陋,希达屈子之情,尚不迷于所往乎!”(《楚辞通释.序》王夫之)基于如此之心衷而坚意动笔。

作为湖湘人,王夫之生活在前人传闻的屈子流放地、投江地、作品创作地,深知这些有关屈原思想、屈赋文化现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异世异,汉北沅湘之地异,旧时解释者或不审,或已具知而又相刺谬,其瞀乱有如此者......”屈原研究以闻传闻不审真假,汉北、沅湘相异之远,即使有真见也被侮为谬言,研究走到今天这个样子,我为何不站出来敞明己见?

首先,历来对屈原忠君爱国精神的认识与评价就不够,屈子之忠是忠于国家、忠于人民,而非忠君主一人而已的千古独绝之忠,这种忠在治乱之际、家国之痛之时,更有无上的意义。其次,屈赋注解中的许多传统观点务必纠正。因为在他的通释中发现,屈原有些被指作于湖南的作品,其地理位置、气候条件、风土人情与湖南大相径庭,倒是与汉江以北地区相像,但却长期被误读,需还其本来面目。在《离骚》评语时他指出:原初去位,隐居汉北。”“原虽被谗见疏,而犹未窜斥,原引身自退于汉北,避群小之愠,以观时待变,而冀君之悟。他是说屈原最初离开国都,一不是放逐,二不是到了湖湘,而是去了汉北”;而在《九章》前言评注中他又重复这一看法:原以王不见听,退居汉北,犹有望焉,故其词曲折低回,虽有彭咸之志,固未有决也。在释《九章·抽思》时再次强调:“此追述怀王不用时事。时楚尚都郢在汉南,原不用而去国,退居汉北。

由此我们看到,他对过去学者们普遍认为屈原流放均在江南、所有作品或作于郢都或作于湖南的习惯说法给予了否定。作为湖湘人,从地域情感出发,他应该根本维护传统说法,让家乡湖南独自拥有这一历史名人及其衍生的文化资源,但尊重历史事实是作为学者的基本准则,不惟故乡而固守误说,他无畏无惧,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是学者的良知。

王夫之之前,非湖湘人氏黄文焕在他的《楚辞听直》里阐释《思美人》《抽思》时,也提出该作品是屈原在怀王时作于汉北,与湖南无关。两位古代知识分子,怀着良知,在明末清初,几乎同时发出真声。

随之,呼应他们学说的学者接踵而来,同为明末清初的家学渊源的文学家施润章在他的《蠖斋诗话.苏诗》分析《楚辞》的时写道:荇菜、芣苢、江永,汉广之类是也。这即是说这些表述事物性的词语与《诗经.汉广》用词用语是一个类型,也就是说屈原这些作品语言受到了汉江流域诗歌的影响,具有汉江一带的诗风。这是首次从作品语言风格的角度指出屈赋的非湖南色彩。

清朝还有一位楚辞研究专家叫夏大霖,他曾著书《屈骚心印.发凡》,他很肯定的说《思美人》作于汉北无疑。连《抽思》篇他也认为是屈原写罢《思美人》之后,接着又在汉北写的另一篇作品。

清初学者林云铭作《楚辞灯》,对屈原生活在汉北的历史事实作了细致的探讨――

今读是篇《抽思》,明明道出汉北不能南归一大段,则当年怀王之迁原于远,疑在此地。......汉北与上庸接壤,汉水出嶓冢山,在汉中宁强县,上庸即石泉县,怀王十七年为秦所取,而汉北犹属楚,嗣秦会楚黄棘,复与楚上庸,至顷襄十九年,楚为秦败,割上庸、汉北与秦,故《思美人》篇亦云指嶓冢之西隈,以身在汉北。

林云铭仔细的推究了《抽思》《思美人》创作的地点是汉北,不是长江以南的湖南,尽管刘向、司马迁都不曾提到屈原流放汉北的事儿,但作品内容的具体所指再明确不过。这是继王夫之以来对屈原作品创作于汉北、屈原曾生活于汉北的论述更为充分的一位。

清初还有位颇有影响力的注解《楚辞》的人物叫蒋骥,他的《山带阁注楚辞》与王夫之《楚辞通释》、戴震《屈原赋注》被誉为清代鼎足而三的楚辞研究成果,他的见识令我们多有心得,他根据自己的深度阅读,从屈原作品创作的先后顺序中判断三篇诗作《抽思》《思美人》《卜居》属于汉北作品。在《山带阁注楚辞》中还第一次明确地提出屈原到过郧襄之地,把汉北的笼统范围具体化了。

清朝是个屈原热的朝代,研究队伍盛况空前,大大小小的文人参与其中,包括皇帝,令人眼花缭乱。我们可以拉出一个近百人的长长的名单,人员的广泛几乎普及到稍有一点文化学养的人群。

民国时期楚辞研究的学者、大师、巨匠也一个接一个,王国维、梁启超、郭沫若、钱穆等都有创建性,他们除了凭借其开阔的思想、崭新的方法,在屈原及其作品的研究方面,取得了超越前人的卓越成就,他们还一度站到了王夫之的新观点一边,支持对传统观点的颠覆,尤其是钱穆。

钱穆受王夫之的启发,经胡适先生点拨,遍考先秦诸子对屈子及《楚辞》的研究。他从地理变迁中研究屈原是否流放、屈原人生的重要阶段、屈原作品所涉及的地名等前人不敢也不曾推倒重来的楚辞学关键问题,大胆而极富颠覆性的朝前迈了旷古一步。

钱穆诞生于清末,逝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经历了将近一个世纪的社会变迁,学养和胆识都无人企及。学界赠他新儒家一代宗师最后一个国学大师有情怀的史家东南财富地,江浙文人薮。这话大约就是用来说出生在无锡的钱穆吧。

《先秦诸子系年考辨.屈原居汉北为三闾大夫考》是钱穆屈原研究中重磅炸弹式的一个学术爆料,反对者视其为寇仇,拥戴者惊叹其千古之不朽。这篇论文到底写了些什么?这里我们来具体了解一下。

他首先从屈原年谱中发现屈原有十二年生活于汉北,这十二年从怀王十八年屈原出使齐国返回至怀王三十年,他认为在汉北,屈原属自我放逐。据此他得出结论:屈原大部分作品作于汉北,而不是湖南。他说《九章》及《九歌》中的部分作品就创作于这时期,从《九章》之一的《抽思》有鸟自南兮,来集汉北。望南山而流涕兮,临流水而太息。惟郢路之辽远兮,魂一夕而九逝。曾不知路之曲直兮,南指月与列星等诗句,很明显的是写屈原由汉南涉汉江已达汉北的土地上,同时还不时回头张望南方的郢都,显然,此间屈原居汉北。

从《思美人》中的嶓冢山南人所指,也可以看出此作作于汉北,指皤冢之西隈兮,与纁黄以为期。吾且儃佪以娱忧兮,观南人之变态。”“皤冢山,位于今陕西秦岭,汉水发源地,屈原所居汉北距离汉水源头较近;“南人指哪里人?楚人,楚国都城人。屈原在汉北,相对而言,汉南楚都的人就是南人。

《悲回风》同样是汉北的作品:浮江淮而入海兮,从子胥而自适。望大河之洲渚兮,悲申屠之抗迹。浮长江过淮水向东入海, 追随伍子胥自求适意。 眺望大河中的沙洲水渚, 悲伤申徒狄的高尚事迹。这里所写的江淮、大河等水域,只有居汉北才距之较近,要在长江以南的湖南怎么理解?

《国殇》也是屈原居汉北的作品,汉北是秦楚交兵频繁之地,楚兵的几次大败仗就在这一带。屈原触景伤怀,故有此作。篇中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轂兮短兵接。严杀尽兮弃原壄,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等等,全部写陆地之战,皆写的丹阳北方战事,根本就不是写南方战事,南方战事应有水战。

《渔父》更是写于汉水无疑,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 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饮其酾?”

哺其糟而饮其酾是汉江一带做黄酒饮黄酒的习惯,即酒糟与米酒汁一起饮掉。至于文中渔父唱到的歌谣,这是距屈原来汉北三百多年前孔子来到汉水边就听到过的《孺子歌》。在汉水名曰沧浪这一江岸,几乎是每一老少皆会此歌。所以,与屈原接近于同时代的孟子听到早年孔子所听的这首民谣很是在意,特地在《离娄上》写了进去。

他还认为《九歌》也创作于汉水流域,是汉中与汝南风俗的写照,他判断《九歌》是《诗经》周南召南的遗风影响的结果。他认为,湖南湘域在两汉时,尚为蛮陬荒区,岂得先秦之世已有此美妙典则之民歌哉?”

进而,钱穆推测屈原投江不在湖南而在汉水。先从河流看:罗之与湘,地望同近鄢郢,襄阳风俗,盖有由来,安见屈原之死必在大江之南、长沙之外也哉?”《汉书·地理志》就有关于汉水流域罗河与湘水地望接近鄢郢的记载,湘水就是罗水归入的主流河道,屈原投江应该就是投的这个水,而不是湖湘之汨罗。历史上还有相关的史料证明汉水流域有罗水,比如《春秋》的记录:楚屈瑕渡鄢伐罗。杜预在作注时指出:襄阳宜城县西二十里罗川城乃罗故国。这就说明屈原时代汉江一带确有一条罗水。

这些地名为什么会在战国末期到汉朝这短短一百多年间发生变化?钱穆先生认为是朝代大更替、人员大迁徙中出现的历史变迁现象。在秦灭楚残酷之战中,楚人纷纷南逃,逃到蛮夷荒芜的江南,把家乡的山川地名同时带到新地。

由于钱穆先生观点的提出,使得对于屈原生平的争论,变成了对湘、资、沅、澧四水在战国时期在湖南还是在汉江流域的争论。

十分不幸的是,钱穆先生的这一发现,被一件出土文物彻底否定。钱穆先生自此失声,原来支持钱穆先生观点的学者也纷纷转向,结果使屈原和《楚辞》的研究回到了传统的老路上。

就在学者们对钱穆先生口诛笔伐之时,一个学者站出来了,这就是著名的地理学家石泉先生。

石泉,当代著名历史地理学家,他也不是突发灵感要在古代荆楚地理研究上有所作为,帮钱先生一把,恰恰是他读了钱穆的《先秦诸子系年表》包括《屈原居汉北为三闾大夫考》等开人视野的全新学术建树后,对其中非凡的胆识而感佩,进而确立了古代荆楚地理的研究之志。在发表了数篇研究论文成果后,结集出版了《古代荆楚地理新探》论文集。

石泉先生利用他娴熟的地理知识对《水经注》中关于湘、资、沅、澧四水的记载进行了剖析。认为《水经注》中记载的发生在这几条河流上的事件实际上是发生在汉江上的事件,《水经注》记载的四水流向与湖南的四水流向不符,而记载的一些地名可在汉水流域找到。因此,石泉先生得出结论,战国时期的四水在汉江流域,秦以后,一直存在汉水流域与湖南共存湘、资、沅、澧四水称呼的局面,直到汉以后,湘、资、沅、澧四水才成为湖南专属的河流。

石泉先生的这一观点,不但没有受到学术界的重视,反过来有许多学者认为石泉先生是一个固执的老头,甚至将其观点当成学术界的笑柄。

以上我们展开了自清朝至民国、新中国关于屈原研究的泱泱大观,尤其王夫之、钱穆两位大师突破側闻,颠覆常言,创立新说,是这时期最有价值的惊世之论。这是一个非常之好的拐点,屈原研究自此开始了从之前上千年的紧扣側闻而谈,转向了对历史本源的拨乱反正,从迷雾猜想中的湘水之滨走到了万里晴空下的汉北江岸,屈原研究陡转,豁然步入一个敞亮的境地。

这里我们再提及一位当代青年学人黄守愚,他是三湘大地上的一个自由文化人,又一个王船山式的学界猛士。

他认为屈原可能根本就没有来过湖南,自从汉代以下流传屈原流放湖南和汨罗江自杀一事,大约是个美丽的谬论。所谓《九歌》是在湖湘民歌基础上加工而成的说法也难以成立。在《楚辞》中,有许多中原文化的成分,当时的湖南地区尚处在文化蛮荒时代,是不可能侵入如此成熟的中原文化的。

黄守愚说,今日三湘四水中的资水”(益水)在《楚辞》中并没有提到,而传说屈原在资水上游创作《天问》之类的见解,纯属无稽之谈。如果屈原流放湖南,他从沅水逆行,抵达今天的湘西,再从湖南中部渡过资水,再赴湘水,那么他必定也提及资水。可是,《楚辞》通篇没有提及,这是什么问题?说明屈原没到过这一带。汉水流域有湘山,据史料,南阳和武关之间有古道,由此溯汉水而上,可抵达湘山。《后汉书.延笃传》记载最早的屈原庙在南阳,南阳还有屈原冈及屈原的传说,南阳就在汉北。屈原在《离骚》中提及南去九嶷山向舜帝陈述牢骚,讨个公道,许多人认为是当今湖南的九嶷山,其实不然,那时的九嶷山在汉水流域。汉水有湘妃庙,唐人罗隐有写湘妃庙的诗足证。

关于溆浦 就是水边或江河交汇处,入溆浦余儃佪兮,迷不知吾所如。屈原坐船坐久了,深感困倦,就把船驾到水边或河汊叹气去了。今日湖南溆浦溆水,古称序水溆浦置县是唐武德五年,并非屈原时代就有一个湖南溆浦县。

黄守愚同意钱穆关于汉北地名为什么出现在湖南的理由:屈原原本流放汉北而讹变为湖南的原因,是因为北方人南迁,把旧地名带到了湖南,以纪念其故土,古人喜欢带着地名迁徙。

黄守愚20071124日在新浪博客里写道:事实上,尧帝、舜帝也根本没有来过湖南,湖南九嶷山的舜帝庙是后人附会历史虚构的。目前为止,根本没有先秦文献和考古证据证明尧帝、舜帝来过湖南。

无论是王夫之还是钱穆,也无论是石泉还是黄守愚,还是一代代学者仁人,为了还一个中华文化脊梁的端直,为了传承一部中国文化的精萃,他们坚定地站在文化良知的峰巅,发出自己的声音。

然而,千年的侧闻、千年的习惯,已形成认知的固守铁壁,不是研究者的声音所能洞穿。争论,质疑,苛责,怒骂……

屈子,归来吧!”苍天、汉水呼喚了千年!然而,屈子,你还须等待!等待地下那个千年节符的召喚……

 

第三章: 神秘的节符

19574月,安徽寿县八公山乡一位农民发现四块铜制如竹节般的物件,由此使得考古工作者对该地区进行了一系列的发掘考古,发现该处原是战国末期的楚国都城,,而这些节状物就是楚国当时陆路和水路运输的通关文书。因为该文书是公元前323年楚怀王颁发给其子鄂君启的,所以叫《鄂君启节》。其中水路运输通关文书被命名为《鄂君启舟节》,陆路运输通关文书被命名为《鄂君启车节》。

《鄂君启节》共出土5件,舟节2件,车节3件,合在一起则呈圆筒状。节面文字错金,其中《鄂君启舟节》长31厘米,宽7.2厘米,厚0.7厘米,弧宽8厘米。从形制上看,一共有铭文9列,每列都是18字,计162字。但实际字数为165字。

《鄂君启节》用铜铸成,因形似劈开的竹节,故名。这种迄今为止仅此一见,因而极为珍贵。《鄂君启节》在制作时为防奸杜伪,在镶嵌工艺的基础上进行了错金银再创作,故又称《错金鄂君启金节》。其方法是在青铜器铸造时铸出腰槽,将金银片、丝放入槽内,锤打后错实磨平。这一工艺产生于春秋时期的楚国,应用至今。

《鄂君启节》铭文挺拔秀丽,圆润秀劲,庄严肃穆,是错金铭文中的精品,是中华古老文明的呈现。《舟节》上出现了许多屈原《楚辞》上的地名,如鄂、湘、沅、澧、江,等等,因古老的金文难以辨认,留下了一些有争议的字,比如还是或别的什么?但专家们还是隐约读出了《舟节》上远离我们2300多年前楚国的一幅水陆图景。船队经过的河流、停靠的河埠,可以免税的项目等等,镶错在两千多年前的官牒上,而今依然栩栩如生。我们从中可以想象鄂君持舟节率领船队经过条条江流、水道的情景以及广袤的楚地上水陆繁忙的景象。

纷乱的战国尽管战火时起,合纵连横兵争国斗,但战国的商业十分繁荣,史家称那时是中国商人的春天,诸侯与商人、权力与资本,在那个时期很好的粘连在一起,相互配合着,支撑着,商人的个性得到极大的张扬。鄂君启就是个大商家,他的大队车船借助怀王的恩准,水陆并行,在夹缝中大发其财。

《鄂君启舟节》的出现,轰动了学界。19581月初,在开罗访问的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先生,接到华东师大教授李平心先生的一封信,信的内容正是介绍寿县出土的这四枚金节。李平心先生在信中报告了这一值得兴奋的好消息,郭沫若看完这封信后很振奋,回国后即通过文化部文物局的协助,调看了四枚金节的照片和铭文的摹本,郭院长感叹:真是如获至宝!”遂亲自加入了研究行列。

1958年秋天,新建成的安徽省博物馆首次展出《鄂君启舟节》,毛泽东主席来安徽省博物馆视察,他仔细端详,对《舟节》赞叹不已。

在《鄂君启舟节》出土前,学术界对《楚辞》研究的诸多分歧,导致了学者在研究楚国历史乃至中国历史时的重大分歧。《鄂君启舟节》的出土,为解决《楚辞》研究中出现的分歧提供了可能。因为《舟节》是与屈原同年代的文物,且载有等河流名称,因此一大批著名专家学者如郭沫若、谭其骧、商承祚、黄盛璋、殷涤非等都对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这使得《鄂君启舟节》成了研究人数最多、研究规格最高、研究目标最明确的单件文物。

一篇接一篇的硏究论文接踵发表,实乃泱泱大观。仅网上研究《鄂君启舟节》论文就有600多篇,有的是从军事的角度进行研究,有的是从税收的角度进行研究,有的是从交通的角度进行研究,有的是从节符的角度进行研究,但更多的是从地理的角度来进行研究。这些研究者中几乎包括所有中国历史考古大家。但这些文章正如石泉先生所说,都基本上是以千年习惯认定的湖南湘、资、沅、澧、鄂、江为基准地址来分析,加之对节符上表明船只航行方向的古老的动词理解不同,推导出的结论要么悖谬,要么掉入一片混乱的陷阱,为此有人甚至怀疑是《鄂君启舟节》中的逻辑表述紊乱。

对舟节的研究如同《楚辞》研究,存在着湖南说湖北说两个对立的阵营,显然钱穆、石泉等的研究是站在湖北说的学术立场上,所得结论吻合屈赋汉北学说。郭沫若认同其观点,试图将钱穆先生所定的作为基准地址对《鄂君启舟节》进行解读。但是,按照钱穆先生的观点解读出来的鄂君启船队的航线之间的矛盾,远大于按现湘、资、沅、澧作为基准地解读出来的矛盾。

这是一条神秘的航线!

还有一些学者将《鄂君启舟节》上出现的爰陵与屈原《哀郢》中的陵阳联系起来,编制了一条新的屈原流放路线。认为:屈原从郢都(湖北江陵县)出发,先往东南顺江而下经过夏首(湖北沙市东南)、遥望龙门(郢都的东门)经由洞庭湖进入长江,然后又离开了夏浦(湖北汉口),最后到了陵阳(据说是今安徽青阳县南)。甚至还有学者认为,屈原到达陵阳后,经过江西一带,翻过罗霄山脉,到达湖南,然后沿沅水到达贵州。并长期流浪沅湘流域。后因楚国的政治更加腐败,首都郢亦为秦兵攻破,他既无力挽救楚国的危亡,又深感政治理想无法实现,遂投汨罗江而死。

更有一些学者根据屈原《楚辞》中的一些章句,臆断屈原甚至到过日本和朝鲜,还有些人认为《楚辞》的作者不是屈原,有的学者干脆认为屈原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学术界出现了屈原研究的乱象。

最终的结果,专家们将《鄂君启舟节》中鄂君启船队的航线确定为:鄂君启的船队从今湖北的鄂城出发,可以航行于湖北境内的汉水流域,湖北、安徽境内的长江段,湖南至广西境内的湘、资、沅、澧流域。

随着研究结论的固定,郭沫若等专家立场的转向,大多数学者甚至不约而同地开始怀疑《山海经》等著作对洞庭记载的真实性,转而采用现有的湖南同名河流作为基准地址来研究《鄂君启舟节》中的地名,湖南说重新占了主流。

值此,钱穆、石泉等铮铮之音,在人们对神秘文物《鄂君启舟节》的朗朗误读声中渐渐消失了。

汉水滔滔漾漾,屈子的灵魂依然忧伤。他原本以为那个在祖地出现的神秘的节符,是上苍冥冥的旨意。人们发现了节符、解读了节符,他就可以回到他亲爱的原乡;他寄情千年的辞赋,也从此不再被人误读、误伤。

然而,他没有看到预想的结果,苍茫大宇中,感伤了两千年的屈子依然感伤,盼望了两千年的屈子依然在盼望……

 

第四章:石破天惊的启示

屈子,归来吧!”苍天、汉水呼喚了千年!然而,屈子,你还须等待!等待那个解读节符秘笈的人出现……

历史的巧合似乎是要把屈原研究这个还历史真相的任务继续赋予具有挑战精神、没有乡土之狭的湖南才子们,他们可以带着对本土文化的熟悉去比照本土以外的风土人情,最有资格说哪里接近屈赋文化之根,哪里远离了屈赋研究的本源。

2004年以来,在汉江河畔生活了30多年的湖南岳阳才子凌智民,就是这么一位诞生于湖湘、带着湖湘文化滋润的生命情结和自己十余年的汉江田野考察、文献研究、文物考证的崭新成果,步入了屈原研究的领域,并一步跨入该领域的前沿。

凌智民从《鄂君启舟节》这一地下新材料入手,破析并证明了战国时的湘、资、沅、澧四水确实在汉北,洞庭在汉北,屈赋中相关的地望在汉北。总之一句,屈原没到过湖湘;《楚辞》中被认为是神话想象的浪漫诗,其实都是纪行诗,人物、地点、事件全部与真实吻合;钱穆、石泉等前辈大师当年的说法是科学的,是符合历史事实的……

凌智民的出现,使中国屈原研究迎来历史性的新生面。

凌智民,1982年湖南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高材生,悟性超群,学养丰厚,计算机这门现代科技成果为这个天分极高的才子插上了一双翅膀,他可以在其中纵情翱翔。

他曾在汉江之滨的大型国企--中国第二汽车制造厂担任工程师,所干工作无不领先,他曾率团参加湖北省计算机运用比赛,轻松斩获头名;在没有运用或很少运用计算机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运用计算机编程技术使二汽的汽车销量一举领先,进而获得国家大奖;在二汽工作其间,多个成果先后获得国家计算机应用成果一等奖,湖北省企业管理成果二等奖,东风汽车公司十大科技成果奖,被破格晋升为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享受国家津贴;以凌智民为首的七人工程技术人员赴新加坡学习,其间因发明一项技术成果而获奖,被外方看中挽留,但遭到了凌智民的婉拒。

这个在计算机技术领域有极深造诣、有超强能力的工程技术人员,原本与社会科学、尤其是屈原研究丝毫搭不上边,何以在此爆出令无数专业人士都为之瞠目、为之惊羡的成果?

是屈子魂魄的千年呼唤?

是上苍冥冥的旨意?

还是他来到这个世间原本携带的使命?

当笔者一天天了解到他生命的履历和他锲而不舍地探寻节符密码的全过程之后,想说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本工程师的凌智民赫然成为社会学炙手可热的专家,要感谢汉江岸边岩崖上那块石破天惊的石头,石头的从天而降、石头砸下的悲剧、石头带给一个知识心灵的启示,应该说从石头飞落的那一刻起,就引领着凌智民走向破解《鄂君启舟节》密码的路上了。

让我们从头说起吧。

1996年,就在凌智民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却决定辞职下海,开始了自己的创业历程。他用机算机技术在十堰创办了一家现代网络的科贸公司,公司很快成为十堰地区科技龙头企业。接着,他走向汉江,开始了统一郧阳汉江砂石行业的工作。

移民城市十堰、郧阳的建筑用河砂全部来自郧阳汉江段,汉江沿岸广袤的沙滩、优质的河砂,是天然建材也是大把金钱。在汉江150多公里的河道上,从业船只多达两百多条,从业人员2000多人。大家各自为阵,为了争夺金砂资源,治安事件不断,成为政府的心病。政府几次试图统一,许多老板也做过尝试,结果无功而返。许多好心人劝凌智民不要去捅这个马蜂窝,可是凌智民硬是凭着他的智慧、能力和威信,把郧阳汉江段所有从事砂产业的人员组织到了一起,创造了被国土资源部在全国推广的金沙模式,并被《人民日报》、《湖北日报》、《中国矿业报》多次整版予以报道。

在十余年经砂生涯中,凌智民几乎走遍了郧县汉江边的村村落落,甚至几个月几个月地住在的老百姓家中,与汉江边的老百姓真正交上了朋友。他为韩家洲岛上房屋失火的老人免费盖房,为一个又一个考上大学的困难学子助学,帮助村里盖学校,帮助南水北调移民盖房,慰问孤寡老人,慰问老党员、老干部,捐助汉江边的贫困户,捐助受灾群众……不完全统计,凌智民帮助穷困百姓的义款多达2700多万元!每年向国家缴纳税费过千万元。汉江两岸百姓与凌智民结下不解之缘,有时,邻里发生矛盾、甚至一家人吵架,也要叫凌智民来评理。以至于2010年郧县处于南水北调移民搬迁工作最艰难时期,韩家洲移民誓死不愿离开祖祖辈辈生息的土地,县领导不得不电话请邀凌智民前往做工作。凌智民了解到移民的诉求,与政府及时沟通解决,问题迎刃而解,岛上400多移民全部安然迁徙。

有些人认为汉江边的老百姓是刁民,但凌智民发现,汉江边的老百姓不但热情好客,而且诚实和蔼。这里每一个村落的老人,都会讲民间故事,都会唱山歌,都会玩凤凰灯,都会划龙舟。他们讲的民间故事,从天地玄黄、盘古、三皇五帝,要有尽有,而且与史书记载大不相同,很多故事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关于屈原的故事让他惊诧不已,他们告诉凌智民:在郧阳、郧西交界处有两条河,东边的叫屈原河,西边的叫归乡河。他们认定屈原河就是屈原的封地,沉子河就是屈原沉江的地方,奠子河就是屈原的归葬地,大楸树沟、小楸树沟就是屈原种树的地方;

说汉江中的韩家洲下游原来住着两条鲤鱼精,当年屈原在沉子河投江,母鲤鱼精托着屈原的尸体想送回家,结果被一只鲇鱼精一口吞了。屈原的尸体被留在了沙滩上,人们发现后将其葬在了附近的山岗,埋葬屈原的地方叫奠子河。说母鲤鱼精后来变成了鲤鱼洲,鲇鱼精变成了韩家洲,说韩家洲是一个要拜的地方;

又说要在汉江站住脚跟,一定要去拜汉江边娥皇和女英的庙,如果船经过这个地方不祭拜,对面山上就会刮来一阵风,船就会被风打翻。说当年秦始皇经过这里,就是因为没有祭拜,他的船差点被掀翻,秦始皇一怒之下,派人把娥皇、女英的庙拆了,把舜的坟也挖了,并且在河的对岸立下了一块镇风的石头,叫令牌石。但秦始皇不但没有禁住风,反过来没多久就死了……

凌智民公司的职工,全部都来自汉江河边,他们知道凌总爱搜集汉江边上的民间故事后,就都自动地当上了义务的民间故事收集员。

在他们为凌智民收集的民间故事中,有屈原金鸡蓼救刘秀的故事,屈原招魂的故事,屈原与山鬼的故事,屈原种花的故事,多不胜数。

尽管童年就在故乡湖南岳阳乡下放牛的凌智民早已听说屈原在岳阳、在湘江、在汩罗的故事,但是,这个内心对平民百姓充满平等意识、对传统文化极其喜好并尊重的知识分子,对汉水边如此众多的传说一点儿也不排斥,瞬间的质疑后便是虚心静听、思考、记录……

就在凌智民游走于汉江两岸,沉湎于青山绿水、万古传说的心驰神往中时,突然,一颗巨石砸了下来---

2003年端午节,汉江之滨的郧阳隆重举办龙舟节,大批沙船集中到汉江一桥北端郧阳镇河剑山崖下,为河道腾出空间。就在此期间,镇河剑古崖突然崩落,轰隆一声巨响,小矫车大小的一块巨石不偏不倚落到了凌智民公司停在江崖下的一只沙船上,沙船顿时被砸沉,刹那间江河两岸的人潮都被震惊了。凌智民闻讯来到现场,立即组织人打捞,处理完一死一伤的重大事故后,凌智民登上了镇河剑山崖。

仔细端详这赭红的山崖及其整个断崖层面,他若有所思:这岩石色泽像是火烧过的,火烧岩石,显然是攻克山脉所为,古人没有炸药,破开岩石的唯一方法只能是火攻,也就是将石烧裂,再行开掘。难道这里往古不是河道?现今的此岸与彼岸中间有山脉连接?古人在这里开通过一个河道?放跟望去,郧阳柳陂一马平川,难道柳陂是原来的汉江古道?旁边有老人立即告诉他,古代大禹在这里治过水……

为解除困惑,凌智民将岩石取样送往湖北地质科研部们检验,检验结果,果然是四千多年前的火烧石。这使他判断,此处可能就是传说的大禹治水时代留下的遗痕。

这一发现让他饶有兴致,他找到较早的《

相关热词搜索:屈原

上一篇:离骚新咏
下一篇:楚声雅韵 纪念屈原

分享到: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