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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组诗之四屈原与洛神(2)
2011-12-27 15:02:56   来源:刘石林提供   作者:胡鸿延   评论:0 点击:

  第四场

  (屈原洛神上)

  屈原:

  我们恋恋地走过浅滩,

  我觉得夜色似烟花江南。

  洛神:

  呵,江南的静夜已被江南人带来,

  烟光水色好花明月俱在。

  屈原:

  我已经感到了江南静夜的陶醉,

  请你也嗅一嗅花草的香味。

  洛神:

  你瞧,枝干上的花组合得好似红袖,

  它们在风中频频向你招手。

  屈原:

  呵,当年春衫薄,我正是江南年少,

  骑马过桥,满楼红袖轻招。

  洛神:

  江南的静夜就是这样,

  水亭边夜夜有人把情话细讲。

  屈原:

  还有那松树滴出了松油芬香,

  暗暗把捉迷藏的松鼠迷上。

  洛神:

  我觉得此夜有松鼠骚响,

  我们的心好像在捉迷藏。

  屈原:

  我觉得心中有小松鼠在,

  它嗅到了芬香,多么想跳出来。

  (洛神细看屈原,两人慢步)

  屈原:(旁白)

  此春花夜月将美人视,

  口角儿紧闭无言辞。

  她脸上堆着甜情蜜语黄花句,

  春风赤笔迷人诗。

  守秘密不言心间事,

  口角儿酒窝为诠注词。

  黑亮眼珠滴滴转,

  长长发辮几多丝(思)?……

  恰好似绸缎精装花封面,

  辉煌显眼人前示。

  深愿书中有内容崇高美,

  不枉我淡月微光勤读之。

 

  第五场

  屈原:

  呵,外貌引起了心灵愉快,

  呵,往事勾引了缠绵情怀,

  我感到周身不自主。

  我感到周身不自在!

  我不能抑制心灵激动,

  我的心呀,我的心象花儿被人采。

  采我心去的人呀,

  请你把花儿珍爱。

  (屈原徘徊)

  呵,她的话儿,她的话儿有蜜,

  蜜汁滴在我的心怀,

  低低在耳边倾吐,

  她嘴唇的温热掠过我的脸腮。

  说话时那眼光总先要瞬动,

  造成新的湿润表现神态,

  象羡慕又象欲望,

  呵,大大的眼珠闪灼着光彩!

  她的额头好象水底玉石,

  说话时眉毛会在额上动起来,

  好象鲤鱼在玉石边游出游进,

  呵,多美的眉毛上上下下何种神态。

  那乌油油的头发垂到腰下,

  散开呀,就能把她隐藏起来,

  彩线象花纹生在锦鸡尾巴,

  呵,她的头发缠着七色彩带。

  最美的是那脸色象晚霞流动,

  我想起她,想起她心热起来。

  象蜜蜂要飞去接近红红玫瑰,

  呀,我想飞去贴近那红红脸腮。

 

  第六场

  (洛神、屈原上)

  洛神:

  指拨开细纤纤垂柳烟,

  脚踏破碧幽幽苍藓,

  露珠儿伴雾气逗留,

  咱俩个慢惦惦走进名胜天!

  一步一道栏干,

  一栏一股流泉,

  人在水中低语,

  鸟在树叶底乱喧,

  转弯处又一山拦路,

  驯鹿儿舔人裙边,

  哎,慢惦惦可惹人情绵绵。

  屈原:

  看那空洞处无边,

  碗大的牡丹花一片,

  红芍药暗觉难为情,

  背人悄开过假山边。

  转弯处白鶴扑面来,

  笑呤呤连头带丹砂向人点。

  水边,半遮楼阁花里出,

  亭榭遥与朱屋连。

  耽延、水前。

  波浪拍击声细微,

  游鱼欢乐上滩边。

  风吹人眼,

  顺势侧脸,

  呀,不提防她也在偷瞧;

  怎当她闪闪秋波,

  那一碰呵,

  温柔情绪上胸前!

  美胜江南地,

  煞是名胜天。

  观之不足心着急,

  爱之衷情恨难言,

  且游且喜破愁容,

  真想长长多消遣。

  想凡间,此地好处那能见?

  便仰望此一湖水,

  也只认得它名儿唤春天!

  洛神:

  金虫绿虫飞,

  柳丝蛛丝悬,

  往常间,

  没个人儿被咱系恋。

  只觉没味儿啊。

  无聊坐难遣,

  懒游名胜地,

  今日呀,物物变新鲜,

  样样堪入眼。

  事事永难忘,

  件件看不厌。

  旧日有美未尝知,

  今日情欢才发现,

  人与美景呀,

  相逢容易认识难。

  屈原:

  小步再向前,

  转过栏杆边,

  一层层石梯屯云,

  一道道玉砖耀眼。

  红墙圆柱接绿瓦,

  兰随衣冠上堂前。

  雕栏上龙凤饱满,

  两壁儿书画隐言。

  穿梭也见人间燕,

  呢喃似认得人旧面,

  呀,小立在咱左右肩。

  开合了多少门扇?

  卷放了多少珠帘?

  转过了多少角落,

  楼儿虽小绕却远!

  室暗知夕照,

  归巢添鸟喧,

  携起佳丽手,

  趁兴至最高楼间。

  推开了碧纱窗两扇,

  惊飞了绿孔雀一片,

  放进了残霞照书砚,

  呀,银河儿离不远!

  洛神(旁白):

  你看他举止感叹,

  俯仰留连,

  准是这洞仙景致迷了心眼!

  想天长地久,

  花好月圆。

  但愿他和我海誓山盟长周旋。

  第一该忘了马嘶人意,

  第二该忘了跋涉关山,

  第三该忘了饿乡凡间,

  只剩下一颗心儿装我心,

  有花烛双喜,

  合欢笙乐,

  系足红线。

  便被翻鴛浪,

  枕堕余钗,

  红绸剪裁,

  展现那花遮绿映,

  结束了幽闺自怜!

  屈原:

  登上最高楼,

  放目四野外,

  山势围原野,

  夕照盛处衰……

  呵,脚下奔波着的长江水,

  你一头触破丛山来,

  多少回簸簸颠颠,

  你下狠劲闯向大海,

  多少回曲曲弯弯,

  你认方位仍向前迈!

  拨起沿途的湖泊,

  跃过断缺的山岩,

  拉紧两岸三角洲,

  粉碎拦路鬼障碍!

  呵,对着近处渔火,

  我曾在岸边徘徊,

  独自把心中的激情,

  倾诉给星月表白。

  独自把心中不平,

  诉说给波浪了解……

  呵,满脸模糊的泪,

  一腔悲壮的哀,

  蕴藏了人间不幸,

  控诉了黑暗时代!

  呵,在人间仰望星月,

  我幻想那儿另有个世界,

  想象那儿有光明的人们,

  在创造着崭新的时代。

  我对着现存的信仰怀疑,

  一口气把天问写出来!……

  到此因念楼阁轻抛,

  浪萍难住,

  征程自在,

  怎忍把凌云壮志,

  换了浅酌低唱,

  秋波靓睐?

  纵对着玉簪佳人,

  也忘不了烽火楼台……

  (洛神不悦)

  洛神(旁白):

  性格儿热诚,

  脾气儿怪死,

  谈情时却念激愤句,

  情人边说起烽火事,

  欢乐时却想伤心史。

  呵,不顾我桃腮杏脸,

  暴露他谑言浪词,

  太直爽,

  太放肆,

  不领会我柔情媚意,

  枉了我蛛网墙角暗中思……

  爽直话若惹人厌烦,

  则何必发落在舌尖儿齿,

  倒不如闷心中日夜严藏,

  守秘密不让人探试,

  好比那花苞不见风时,

  绿叶咬红瓣腹里藏之,

  便纵有蛀虫坏事,

  又谁人能夠得知?

  他、他、他,他与子规鸟相似,

  我、我、我,我与杜鹃花同事。

  问子规泣血啼到何时?

  它为甚自讨苦儿忧愁死?

  为甚么明知春去不回还?

  却为暮春啼哭吐血丝?

  我就变作了杜鹃花呵,

  以花儿血红作提示:

  怕也唤不醒子规痴!

  呵!怕来日不似旧日,

  怕心思不似相思。

  他不愿老于窗户守佳人,

  我觉得遗憾厌烦灰心死。

  那时节花笺上写出绝交句,

  子规声里唱道离恨诗。

  不管他枕冷衾寒,

  鸾孤凤只,

  我狠心而去,

  我分手别之……

 

  第七场

  (屈原在一间华丽楼阁中写诗,写完后念道)

  影

  那颤抖的山影,

  在河水里轻狂,

  你美丽的影子,

  在我的心中荡漾。

  想大着胆子求爱,

  却望着你彷徨,

  你清秀的眉目,

  使我心灵迷惘……

  你好象

  你好象黎明的晨光,

  出现在我的眼前,

  看见你,好一股勇气,

  就把我全身泼遍。

  我感到应该尽力,

  爱惜和保护你,

  把你当作理想的化身,

  勇敢地追求真理!

  (念完后沉吟道)

  我的心

  我的心象信笺的天地,

  一寸土埋伏着千言万语。

  我想把它向谁倾诉,

  却只是越说越更迷离,

  呵,且封起我颤抖的心和信笺,

  向意中人投递我的诗篇。

  第八场

  洛神:

  他的诗写得多么好啊,

  象那露珠般匀圆,

  惹起我心中情丝,

  不断地自作缚茧。

  我真喜欢他的聪明,

  我要把他留在身边,

  和他春花夜月步香阶,

  和他流萤夕殿下珠帘。

  想起那夜在楼阁顶上,

  他临风倾诉心中情言,

  当着我娇羞在眼前,

  他叨念旅途逐风险。

  一缕忧郁的怨恨呀,

  象紫丁香结在我腮边,

  怕只怕留他不住,

  倒要我和他奔波远天。

  寄来的诗表明了他的心迹,

  我要用妩媚吸引他留连。

  让他把我当作生命,

  白发偕老不肯离远!

  呵,但愿紫丁香结散开,

  扬起芬香的味儿满天,

  当可意人留恋翠纬帐,

  我的忧烦就会变成笑颜。

 

  第九场

  (屈原、洛神上)

  屈原:

  寂寞的黄昏,我们坐在河边,

  寂静的气氛使人缠绵,

  姑娘,我感到有一种情绪,

  暗暗在我身上拔尖。

  它和尧王的一种怪草相象,

  在无人注意的阶缝生长,

  请你相信吧,这是真的,

  不要说它是人们撒谎。

  从初一到十六之间,

  那草儿一天有一个豆荚增添,

  此后每天脱落一个,

  到月底只剩下空枝轻闲……

  呵,姑娘,那种情绪在我心窝,

  它每天结圆圈一个,

  自己也不知道怎样解开,

  越结呀,我的心越难捉摸!

  但我相信有那么一天,

  它会像那些草儿变迁,

  草儿每天落一个豆荚,

  你为我每天解心头一个圈……

  洛神:

  没有恋爱过的孩子,

  才会笑别人相思,

  墮入情网的人,

  才会体怜别人相思。

  呵,相思,让我为你解开郁结,

  让我为你了却心事,

  假若今夜的歌声使你留恋,

  那你将永远留连在此。

  那你旧时的心就交了出来,

  无形中变成了另一个心子,

  旧时的心由我保存,

  新换的心由你行使。

  新换的心给你带来欢乐,

  几十个春天将围着你消逝,

  你的心将和鲜花齐放,

  在欢乐中结出生命的果实。

  (洛神边念边作法,以手一挥,

  幻影出现,每一个幻影向屈原

  唱一支歌后,退在两边)

  蜜蜂唱:

  劝君及时采摘红芳,

  劝君及时宽解愁肠,

  今日呀今日花儿烂熳,

  明日呀明日花儿凋亡。

  花儿唱:

  风流总被风吹雨打去,

  蜜蜂,我们愿和你姿意取乐,

  快来芳丛中玩个痛快,

  和你为欢,我就结出佳果!

  花园唱:

  残春的花儿遍地落英,

  只有杜鹃凄厉地歌唱,

  谁会相信这儿曾笙歌四起,

  公子佳人们曾以花草为床?

  酒鬼们唱:

  一杯呀,一杯葡萄酒芳香,

  愁人呀,愁人快饮进愁肠,

  休管他身后人们如何议论,

  劝君呀,劝君赶快图一时欢畅!

  (屈原不知道这一切是洛神作法所致)

  屈原:

  呵,适当的享乐固然必要,

  放纵的享乐就是消沉,

  决不能让欲望牵着鼻子走,

  糊塗地去和俗人鬼混。

  谁为贪看山水拖延得过久,

  回去就得在黑路上行走,

  要是溪水不再流,

  贪图宁静就会发臭。

  谁要过分留恋红锦地毯,

  就无法体味到登高的情感,

  只需要记牢还有个明天,

  今夜才可以放心睡眠!

  既使有充裕的睡眠时光,

  也不该睡到错过朝阳,

  谁要把人生看得绝望,

  就等于把睡眠看成死亡。

  (洛神继续作法)

  床铺唱:

  绣楼里枕头上躺着姑娘,

  象一朵朵闭起的花儿靠在枝上,

  姑娘一夜间承受情人爱抚,

  象花朵承受春风荡漾。

  肉欲唱:

  快活呀,最先是两对眼睛相看,

  就觉得透骨髓阵阵温暧,

  有一股力量要挣脱自身,

  想飞去和一个异性贴近。

  再后就假装冷静,

  可是眼角儿常常失灵,

  两束眼光刚才相碰,

  再相碰时红了脖颈!

  于是就有抵着腮回想的痴泪,

  就有叹息,就有跳动的心,

  就有搂定玉人的设想,

  就有寻找恰当地方的梦境。

  大胆的挑逗未遭到拒绝,

  于是又有准备赴约的心情,

  直到产生了使人脸红的事,

  情欲的洪水无法约禁……

  屈原(仍然不知道洛神在作法):

  呵,莫非是眼睛昏花,

  莫非是耳朵昏聩,

  我相信这是些淫声浪气,

  我不愿听他们乱哼。

  (洛神继续作法)

  老处女唱:

  “年华已经迟暮,谁能使我再美?”

  我怨恨青春时藏娇深闺,

  如今想风流恨红颜已逝,

  只好在暗中羡慕少女妩媚。

  麻醉剂唱:

  谁要沉缅于梦幻世界,

  忘却一切忧愁、悲哀——

  唯有我能胜任,

  请君以我们为瘾消灾。

  坟墓唱:

  我们是死人的床铺,

  建立在人生的边沿,

  不管人活着干什么,

  死了,就得进我家庭院。

  不论他富贵,贫贱,

  不论他丑陋,美艳,

  我都当作饭菜抬出,

  直送到蛆虫的桌面。

  清明时见莺啼新柳畔,

  人哭古坟前,

  我看呵,我也悟了道,

  人生只有及时享乐是箴言!

  屈原:(仍不知道是洛神作法)

  呵,淫声浪气,秽语淫声,

  象乱动的繁茂云层,

  我是忍受无耻的喧嚣呀,

  还是扫除它们象扫除灰尘?!

  我站在这儿象站在山顶,

  淫声浪气象狂风裹身,

  若是意志的脚发软,

  我就要跌入山谷深坑。

  呀,淫声浪气象雪片飘呀飘,

  我象青松遭落雪围困,

  若是我没有青松的硬骨,

  那雪片就将压弯腰身。

  呵,淫声浪气,刺伤了我的耳朵,

  又象火一样烧痛我的眼睛,

  至使我周身毛骨竦然,

  至使我眼前火花乱迸!

  我感到自身受了侮辱,

  我象受到了猪血狗血乱淋,

  我不能容忍淫声浪气,

  象耳朵不能容忍蚊虫钻进。

  呵,我象在荆棘上摔倒受伤,

  我立即爬起来把棘刺拔尽,

  我太傲太直太不能容忍邪教,

  我宁愿赴过去和邪教主拼命!

  呵,让我抓起石头抛向淫声,

  象一个惊雷劈向云层,

  让我抓起石头抛向秽语,

  砸烂它象砸烂破盆!

  (屈原按耐不住,以手抓石头掷过去,一声怪叫中,幻影爆炸消失。洛神的法被破了,二人面面相觑,洛神大怒,不发一言,拂袖而走,屈原追之不及,作罢,一忽儿洛神向东消失)

  (全诗完)

【作者简介】胡鸿延,男,1944年生。云南大学中文系硕土研究生毕业,退休前任贵州教育学院教授。公开发表过多篇诗作和学术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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