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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想屈原
2011-12-27 15:02:57   来源:   作者:汨罗市文化局  周冬霞   评论:0 点击:

  江边的锣鼓又敲响了,八十多岁的祖父围着水沟山坡边寻访起菖蒲艾草,母亲几天前就在乡下外婆那里兑回糯米,我则加入了江中彩船制作的服务活动之中,似乎周围的人群都在围着那年复一年重复的习俗而忙碌,也正是随着这鼓点声,还有那菖蒲艾草粽叶的飘香,一个高大身影又越来越清晰地走入我的世界,让我一次次地把他怀想。

  我自小生活在这条江边,外婆和母亲以及那曾经在江边居住的人们时常跟我们讲起那些《月亮光光》、《江水倒流》、《宁荒一年田不输一年船》、《十二疑冢》、《踏青抢龙水》、《偷神木》等众多故事,我们也是在这种传统中浸染成长的。长大学习毕业后,我有幸供职于他的那座祠堂,而且兼了两年讲解员,自然与他结下了不解之缘。如今,我已调入局机关3个年头了,可依旧被那个人的背影魂牵梦绕。

  他,是不幸的。杰出的才华、执着的性格、赤诚的情感,换来的却是小人的谗言、君王的疏远,最后绝望又而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生命化为了水中的一朵浪花。

  他,又是幸运的。忧怨中的他把对时间与生命的思考、对国家与前途命运的关注、对家乡和人民无比赤诚的爱恋,用血和泪熔铸为震古烁今的不朽长诗,就连他选择投江的日子,也演变成只为他一个人的节日,定为华夏人民自发献给他的最大祭礼。

  真正走近他,还是当讲解员的时候。一次次重复着那诗意般的讲解文字,一次次面向各类游客解析他悲壮的生平事迹,我自己也一次次被他温暖与感动,加深了我对他的敬重。

  他是伟大的诗人,高傲、孤独、执着、忧患、赤诚,坚守着独立的人格操守和九死不悔的求索精神。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的文字是美的、行为是美的、人格是美的,就连他笔下植物花草甚至鬼神都是美的。

  的确,当我环视周边的人和事,捧读他笔下所描绘的那些嫉贤妒能、阿谀奉承、追名逐利、随波逐流、折眉弯腰者的群像时,我不免掩卷长思。时间尽管跨越了两千多年,这些人不是依旧大量活在我们当今的时代吗?举世皆浊唯他独清、众人皆醉唯他独醒,虽然显示了他目空一切的高傲和孤芳自赏,但他爱憎分明、嫉恶如仇、坚持原则、敢于斗争,绝对是我们今人需要“众醒”和“众清”的。我们绝不能在一片和谐声中,被儒家的中庸思想全部取代。

  “妈妈,你要帮我包粽子。”“他为什么要投江?”5岁多的儿子,今天在幼儿园里已经接受了老师讲他投江的故事的启蒙教育。便像外婆和母亲讲过的一样又给儿子复述一遍: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初夏,这一天原是一个“祭龙”的日子,他不忍楚国国都的沦陷,深感昏庸的君王听信谗言、迫害忠良而无可救药,便以死的形式来唤醒他的君主和楚民,绝望地投向了那条江。自投江那一刻,我们的先民立即抬着渔舟在江中争先恐后地打捞他的尸体,并将粽子、包子抛向江中,以防鱼虾吃掉他的尸体。后来,我们当地人又添加了划龙舟、吃粽子、插艾叶草蒲、饮雄黄酒、抢龙水、挂香囊、插栀子花、抹露珠、踏露水、歇端午、采百草、唱老戏、回娘家等习俗来献给了他。若干年后,这些划龙船、吃粽子等习俗便在水乡一带传播开来,至隋唐时便定型为整个华夏民族纪念他的节日。望着儿子那一脸的迷茫与不耐烦的眼神,我知道儿子不可能明白半点的,本也只是想自言自语罢了。 尽管他披发行吟泽畔的身影已经在千年的时光深处模糊,但他化为了一种精神,一种只属于我们这个民族的那种忠烈和忧愤!所以,我们记得他!这种记得,不是一座丰碑或者是墓志铭,那是来自民间,传承于民间,被民间保留和记存的,这才是最珍贵的一种记得!孩子们也是在这种传统的记得中浸染长大的。

  静静地让思绪飞扬,我不免又回到了我儿时的时代。这天里,我们小朋友们都要穿上新衣服,大人长者要换上最隆重的盛装,尤其是姑娘和年青媳妇们都要穿上花衣服、插上栀子花,俨然个个都象新娘一样花枝招展。上午龙舟竞渡,十里八乡的男女老少们便成群结队地赶往那条江。江中,锣鼓喧天,号子声震四方;岸上,喊声震地,欢歌笑语雷动。可以说,每个参与者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调动起来,人们完全沉浸在竞渡的激烈竞争和狂热之中,各自的心为着自己的一方而跳动。

  然而,随着社会的剧烈变革、经济的发展、现代文明的推进、外来文化的渗入等,传统文化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与挑战,五月初五这个建立在中国农耕社会情境里的嘉年喜庆节日,其特有的原生形态正被工业化和消费文化的潮流冲刷得支离破碎。粽子在花样翻新中被添加了沉重的馅料和炫目的包装。传统过端午在门沿上方插艾叶、菖蒲的欢乐,上午看龙舟竞渡时的激动,午饭吃粽子和雄黄酒时的祈祷期待,都不是记忆的深处那种文化氛围。纯自然的破坏、乡村社会的萎缩、传统文化的失落、外来文化的浸蚀等等,都构成了对传统节日的冲击,可喜的是国家已经从立法层面来保护与传承了。如今,先民们天才般的文化创造力已经得到世界人民的认同,被评为了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那座祠堂随着中央首长的亲临已经被唤醒,迎来了黎明的曙光。祠堂的发展已经看到了春天的希望,这或许回归到他应有的礼遇。

  我深信人类一定能迈向更高文明的时代。这个民族不会也不该忘觉这条江上曾经发生的那件影响整个民族心灵与精神铸就的重大事件。

  这条江就是汨罗江、这座祠就是屈子祠、这个节就是端午节、这个他就是屈原。欣闻中国屈原学会在此举行高层论坛,写下上述这些文字,只想表明我人虽然离开了那座祠堂,心却永远怀想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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