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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广平屈原《天问》今译
2011-12-27 15:14:43   来源:   作者:吴广平   评论:0 点击:

  请问:远古开始的情形,

  是谁把它传给后代?

  天地还没有形成,

  根据什么考查出来?

  明暗不分模模糊糊,

  谁能够把谜底揭开?

  大气一团混混沌沌,

  又凭什么辨别明白?

  白天光明,晚上黑暗,

  老天为什么这样安排?

  阴气与阳气渗合衍生万物,

  哪是本原哪又是支派?

  圆圆的天盖共有九层,

  是谁环绕它度量确定?

  这样一个工程多么巨大,

  当初建造它的又是何人?

  斗柄的绳子到底拴在哪里?

  天宇的顶盖究竟架在何方?

  八根擎天柱与哪八座山相当?

  为何东南地势低陷海水茫茫?

  天的中央和八方的边际,

  各在哪里依傍相连?

  大地曲折的角落那么多,

  它的数目谁个晓得周全?

  天地在哪里会合?

  十二辰怎样划分?

  日月依托在哪里?

  群星在哪里列陈?

  太阳从旸谷升起,

  到蒙谷落地;

  从天亮到天黑,

  它到底走了几里?

  月亮得到了什么神药,

  死了又能够再生?

  那好处是什么,

  养只老虎在腹中?

  女歧没有丈夫,

  为什么会有九个小孩?

  风神伯强住在何处?

  寒冷的风从哪里吹来?

  什么门关上天就黑?

  什么门打开天就亮?

  东方还没有亮之前,

  太阳藏在什么地方?

  如果鲧不能胜任治理洪水,

  众人为什么一致将他推荐?

  都说不必担心,

  为什么不该让他试验?

  运载太阳是鸱和龟的功劳,

  鲧有什么圣德?

  治水将要大功告成,

  上帝对鲧怎么要施刑?

  长久把他囚禁在羽山,

  为什么多年都不施刑?

  鲧的肚子里生出个禹,

  这怎样演变化育成?

  夏禹继续完成鲧的事业,

  终于取得了成功。

  为什么鲧禹父子治理洪水,

  禹所用的方法会不同?

  洪水深得没有底,

  禹拿什么土壤填平?

  地上的土地有九等,

  禹根据什么来划分?

  应龙为什么用尾巴划地?

  江河为什么能够疏通?

  鲧经营了哪些事情?

  禹成功了哪些事情?

  共工大发雷霆,

  大地为什么向东南倾?

  大地九州是怎样设置?

  河流溪谷是怎样挖成?

  水流东海不满,

  谁人知道它的原因?

  东西和南北比较,

  到底哪个距离更长?

  南北形成椭圆形,

  它广大的程度究竟怎样?

  昆仑山上的悬圃,

  它的地址究竟在何处?

  最上层的九层增城,

  它到底有多少里的高度?

  四面八方有九道天门,

  谁从那里来来往往?

  西北方的天门敞开着,

  什么风从此流动通畅?

  太阳怎么会有照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还需要烛龙照耀北方?

  太阳的车夫还未把鞭扬,

  若木的花为什么会发光?

  什么地方冬天温暖?

  什么地方夏天清凉?

  哪里有玉树组成的林莽?

  哪里有野兽能把话讲?

  哪里有无角的虬龙,

  背着黄熊一起游玩?

  有九个头的雄蛇,

  现在何处飘忽往返?

  什么地方是不死之乡?

  长寿的人掌握了什么秘方?

  蔓生的浮萍有九个杈,

  花寄生在什么山上?

  一口能吞下大象的巴蛇,

  它巨大像一个什么模样?

  黑水能染黑脚趾,

  三危山在什么位置?

  那里的人长生不死,

  寿命活到几时为止?

  鲮鱼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

  鬿雀究竟居住在哪个山坳?

  后羿在何处射了太阳?

  金乌在哪儿落下羽毛?

  夏禹为治水尽力建功,

  从天降临巡视下情。

  怎会找到涂山氏的女子,

  在桑间野地和她通淫?

  男人和女人结婚,

  是为了生儿育女继承己身。

  为什么彼此的嗜好不同,

  却为一时的欢快而放纵?

  夏启代替伯益做了国君,

  突然遇妖险些丧生。

  为什么夏启陷入危境,

  伯益偏能够拘执他的灵魂?

  箭矢飞集革囊当中,

  却没有伤害夏启本身。

  为什么伯益要做这革囊,

  大禹却又能庇护播降威灵?

  夏启杀死女奴献祭天神,

  想得到《九辩》《九歌》来祈降甘霖。

  为什么旱神夏启要杀死母亲,

  而且将她碎尸分埋四境?

  上帝把后羿降临人寰,

  为的是解除夏民的忧患。

  羿为什么射瞎河伯的眼睛,

  还把他的妻子洛神霸占?

  拉满雕弓,套上扳指,

  后羿射死巨大的野猪。

  为什么后羿献祭野猪的肥肉,

  上帝却很不欢愉?

  寒浞勾引羿妻纯狐,

  两人共同把后羿算计。

  为什么后羿力能射穿牛皮,

  却被他们合起来吞灭?

  后羿往穷石西行,

  险阻怎么越过?

  他变成了黄熊,

  巫师如何把他救活?

  羿和鲧都曾播种木禾,

  杂草却成了他们的收获。

  为什么两人一起投种,

  而鲧却始终有那么多罪过?

  霓裳羽衣,贝壳首饰,

  嫦娥为什么穿着这样的盛装?

  羿从哪里得到不死药,

  却不能牢牢收藏?

  自然的法则不可抵抗,

  太阳鸟黄鹂悲哀地死亡。

  这只神鸟为什么要鸣叫?

  它的身躯怎么会灭丧?

  金龟子鸣叫就会下雨,

  它怎么能引起大雨倾盆?

  鸟鹿合体的风伯飞廉,

  他又怎样来响应?

  巨鳌顶着山四肢舞动,

  怎么能够使山安稳?

  过浇把船放在陆地上划行,

  怎么能够使船移动?

  过浇来到她嫂子门口,

  对她有什么要求?

  为什么少康放出猎狗,

  而砍下了过浇的头?

  女歧曾替过浇缝下裳,

  两人同睡在一间房。

  怎么少康砍错了脑袋,

  女歧自身遇到了灾殃?

  过浇谋划制造甲胄,

  怎样使它坚厚?

  过浇打翻斟寻的飞舟,

  取胜用的什么计谋?

  夏桀征伐蒙山,

  有什么收获?

  妺嬉有什么罪过?

  商汤为什么将她放逐?

  舜的母亲就住在家中,

  他的父亲怎么会打单身?

  帝尧不告诉舜母姚氏,

  他的两个女儿怎么和舜成了亲?

  人类当初的情形,

  谁能推测知道?

  十层的玉石高台,

  是谁设计建造?

  女娲登位作帝王,

  怎么攀上高台?

  女娲自己的形体,

  是谁制造出来?

  舜顺从他的弟弟象,

  他却始终将舜谋害;

  为什么舜用狗屎洗了澡,

  他自己就没有遭到祸灾?

  吴国得以长久存在,

  居住在南岳山一带。

  谁曾料到这种情况,

  是因为得到两个贤才?

  伊尹献祭天鹅和玉膏,

  天帝尽情地服食品尝。

  为什么他辅佐夏桀谋划,

  夏桀最终却会灭亡?

  天帝降临人间观察下情,

  在下界遇见了伊尹。

  为什么从鸣条放逐夏桀,

  老百姓非常高兴?

  简狄深居在九层瑶台,

  帝喾如何向她求爱?

  燕子给简狄送蛋来,

  简狄吞吃了怎么会生小孩?

  王亥保持着父亲季的美德,

  像他父亲一样的善良。

  为什么最后死在有易,

  还失掉了牧夫和牛羊?

  王亥在有易拿着盾牌跳舞,

  为什么能勾引有易氏的女人?

  那女人胸膛丰满,皮肤细润,

  是吃了什么东西养成?

  有易那个放牧的人,

  怎么会碰见他们通淫?

  杀到床上王亥早已逃出,

  王亥怎么能够保住性命?

  王恒保持着季的美德,

  怎么得到了拉车的牛?

  他为什么去谋求赏赐爵禄,

  以致一去不能回头?

  上甲微遵循先人的踪迹,

  攻打得有易人不得安宁。

  为什么猫头鹰聚集在枣树林,

  上甲微会对他母亲放纵奸情?

  王恒也与有易氏女人通淫,

  以致害了他的老兄。

  为什么诡计多端的恶人,

  后代反而会绵延昌盛?

  成汤往东方去巡视,

  直到有莘国为止;

  为什么想要那小臣,

  却得到个美丽的妃子?

  在伊水边的空心桑树中,

  捡到了初生的婴儿伊尹;

  有莘氏为什么不喜欢他,

  要把他作为女儿的陪嫁品?

  成汤被夏桀囚禁在水牢,

  到底犯了什么罪过?

  成汤本没有心思讨伐夏桀,

  他伐桀到底受谁的挑唆?

  甲子日会师牧野争相发誓,

  八百诸侯何以能履行约期?

  将士如雄鹰成群飞在一起,

  是谁使他们聚集?

  武王猛击纣王的尸体,

  周公并不称赞他的武艺;

  为什么周公亲自指挥伐纣,

  奠定了周朝的国运反而叹息?

  上帝既把天下给了殷人,

  那王位怎么又会改变?

  等到殷朝建成又使它灭亡,

  那又是什么人的罪孽?

  都争先恐后地使用武器,

  这事如何组织进行?

  并驾齐驱,两翼夹击,

  作战部队是由谁统领?

  周昭王盛兵巡游,

  一直到了南方的荆楚;

  他贪求到什么好处?

  只遇到那野鸡野兔。

  周穆王既然有宏谋,

  又为什么而周游?

  他环行天下,

  把什么寻求?

  妖怪夫妇拖着东西叫卖,

  为什么吆喝于闹市?

  周幽王要杀哪一个?

  他怎么得到了褒姒?

  天命反复无常,

  赏罚有什么规矩?

  齐桓公九合诸侯,

  最终却被人害死。

  殷纣王这个人,

  谁使他迷惑昏庸?

  他为何讨厌辅佐的忠臣,

  而任用谗谄的小人?

  比干怎么违抗了他,

  竟遭到剖腹挖心?

  雷开怎么奉承了他,

  就被封官赏赐黄金?

  为什么圣人德行一样,

  而最终的处世方法不同?

  梅伯直谏被剁成肉酱,

  箕子避祸而披发装疯。

  后稷是帝喾第一个小孩,

  帝喾为什么将他毒害?

  把他抛弃在寒冷的冰地上,

  大鸟为什么温暖他的胸怀?

  后稷为什么会弯弓射箭,

  还能够统率指挥打仗?

  他出生既然使天帝非常惊慌,

  天帝为什么还使他兴盛久长?

  文王痛哭着带孝服丧,

  仍然执鞭放牧牛羊。

  是谁叫他拆除岐山的社庙,

  使他拓宽疆土占有殷商?

  古公亶父迁往岐山之阳,

  老百姓为什么来依傍?

  殷纣王被妲己迷惑,

  哪里还有进谏的地方?

  殷纣王给文王喝亲儿肉汤,

  文王便向上帝起诉。

  为什么纣王亲受上帝惩罚,

  殷王朝的命运不可挽救?

  姜太公在肉店里宰牛,

  文王怎么知道他的才能?

  敲刀吆喝卖肉的声音,

  文王听了为什么高兴?

  武王砍下纣王的脑袋,

  为什么一脸的怒气?

  载着文王的灵牌去会战,

  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将纣王尸体挂在柏树上,

  那是什么缘故?

  伐纣要感天动地,

  武王还有什么畏惧?

  上帝降赐天命给殷人,

  对殷人有什么戒律?

  纣王治理着天下,

  怎么又让周人代替?

  当初伊尹只是汤的小臣,

  后来他才辅佐成汤;

  为什么最后作汤的宰相,

  死后享受的祭祀与汤一样?

  吴王阖庐是寿梦的孙,

  年轻时遭遇了流亡;

  为什么壮年雄武猛厉,

  能使他的威名远扬?

  彭祖调制的野鸡汤,

  上帝为什么要品尝?

  得到的寿命那么长,

  彭祖为什么还惆怅?

  共伯和摄政中央,

  周厉王为什么降下灾殃?

  蜂蚁一样的微小生命,

  力量为什么那么顽强?

  采薇女受惊,

  神鹿怎么来保佑?

  向北走到回水,

  为什么乐意停留?

  哥哥秦景公有猛犬,

  弟弟鍼为什么想要?

  用百辆车没换到,

  结果连爵禄都失掉。

  天已黄昏,雷电交作,

  我回去有什么忧愁?

  楚国的威严不能保持,

  我对上帝还有什么祈求?

  我遭放逐在山洞里隐藏,

  对国事还有什么好讲?

  楚王好大喜功出兵打仗,

  国家的命运怎么能够久长?

  只要能悔过自新痛改前非,

  我还有什么好说?

  吴王阖庐和楚交战,

  长期战胜了我们楚国。

  斗伯比和■(左云右阝)女怎样穿过社庙,

  进入陵墓中?

  他们这样荒淫这样放荡,

  于是生出了令尹子文。

  我说堵敖在位不久长,

  为什么熊恽杀堵敖自立为王,

  而忠直的名声更加远扬?

  (录自吴广平撰《楚辞全解》,岳麓书社,2008年1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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