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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与郧阳”学术问题探讨(修订稿)
2014-09-24 15:58:26   来源:   作者:张中一   评论:0 点击:

2014825下午,在郧县某饭店举行了一次《屈原与郧阳》的学术讨论会,会议由中国屈原学会会长、北京语言大学教授方铭主持,后将会议发言进行整理,并以《文化名人故里行──屈原与郧阳》为题,在916《光明日报》第16版发表。因这是一次由研究方法的错误而导致的结论错误,为了还历史的真相,以免混淆视听,我作为一个长期从事考古工作与屈原研究的学者,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一、这次讨论会的结论是错误的

 

2014916,《光明日报》16版发表了《屈原与郧阳》学术座谈会纪要,文化名人故里行为屈原放逐汉北郧阳定性,郧阳成了屈原投江自沉的地方。主持人方铭说“郧县所在地十堰地域,古称郧阳,属汉北。在屈原及汉北的关系问题,一直是学术界关注的问题。……今天我们邀请郧县的有关领导和从事屈原文化研究的学者与会,与中国屈原学会的有关学者一道,就“屈原与郧阳”的主题进行探讨,希望通过对话和沟通,把屈原与郧阳的关系辩析清楚,为郧阳的文化建设提供学术支持。”主题十分明确。但是,先秦时代的“汉北”不是地名,与现在的“汉北”词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与会学者论点建立在现代“汉北”基础上论述屈原与郧阳,时差两千多年。现代学者们借屈原光大郧阳地方经济发展的事属凭空搭台、唱戏,与屈原历史事迹完全相违背。

赵敏俐教授说:“今天我们这个会,至少解决了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屈原到没到过郧阳的问题。过去认为屈原到过汉北,但是汉北的范围很广。就郧阳地区已有这么多屈原的传说来看,屈原到过郧阳是没有问题的。”屈原是战国晚期历史人物,他有作品流传后世,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汉北”在屈原时代不是地名,屈原作品涉及的地点集中在沅湘洞庭之域,没有涉及汉北郧阳地域,不存在屈原到过“汉北郧阳”的事,因此,赵先生所说的屈原在郧阳的故事是后人杜撰的,不能作为屈原在郧阳的证据。

廖名春教授说:“楚国的历史严格地说,我们还有很多地方不是很清楚,楚国有独特的语言,《楚辞》里面那些靠得住的我们要讲,靠不住的讲了还不如不讲,防止别人抓住漏洞攻击你。我觉得对于历史地名,还应该搞清形成的时间。比方说屈原河,有地方志,到底早到什么时候,如果太晚了说服力就差些。如果能找到唐代的地方志比我们找到明清的地方志肯定要好些。”他认为郧阳地名要有唐代地方志作证据才能说明问题。他涉及到先秦地名需要证实的问题,可喜可贺。其实,屈原是战国晚期人,我们研究屈原涉及的地名应该以秦代中国地理志──《山海经》涉及的地名为准则。《尚书·禹贡》是汉代早期的作品,它涉及的地名中也没有屈原去过的有关地名。可知,屈原去过的地域除了屈原自己的作品有明确地名外,先秦找不到有关屈原行踪到郧阳的有关记载,这个学术问题我们要认真对待。

屈学研究要从先秦文字原意入手,恢复屈原作品原意,任何想当然的事是不科学的。传说属神话范畴,不能用传说替代屈原的历史、屈原的行踪。屈原自沉汨罗只有一次,决不可能跑到郧阳屈原河去第二次自沉。况且,屈原在战国晚期并没有什么名气,又哪里来的屈原河存在。显然,郧阳的屈原河是后人构筑的,神话气氛特浓,时代特晚,到底晚到什么时期,凌先生不敢摆到桌面上来说,虚构的事永远成不了历史。

二、屈原祖籍并非丹阳

 

关于屈原的祖籍丹阳并不可靠。因为《屈原列传》没有屈原祖籍的记载,两千多年后的姚小欧在没有任何考古资料的印证下,创造了屈原祖籍丹阳说,我们不相信这个说法。因为,它缺乏先秦史料和地下考古文物的论证,属神话传说,摆不上学术论坛。

 “历史的研究是离不开地理的,如果你不了解历史事件的地理背景,你就不了解历史事件发生的真正原因。”他说的多么精辟啊,使人们不得不相信姚教授的学识。可是,他接着说:“我是一个南阳人,郧阳和南阳很近,文化是顺着河流传播的,楚文化的发源地实际上就是南阳和郧阳这一带。”然而“南阳”和“郧阳”在屈原时代还不是俗成地名,屈原作品中没有这两个地名,不能因为姚教授是南阳人就断言说“南阳”是屈原的故乡,这个观点已经被屈学界同仁驳斥,是不成立的论点,他把这个论点又强加在“郧阳”之上,缺乏证据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姚教授还说:“王船山、钱穆、石泉等学者认为屈原的活动地域在汉北,凌智民先生把它重新提出来,无论是对战国历史研究还是对我们眼前的屈原研究都有极大的推进作用。”我认为王船山、钱穆、石泉等学者认为屈原的活动地域在汉北是个学术问题,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汉、北”两个字的原意造成的,不知者无罪过。姚教授还说:“如果把《湘君》、《湘夫人》中的地名放在湖南,我们只能将其理解为神话,而凌先生穿梭于十堰这一带,以考证的地名来加解读,这两篇作品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故事。”《九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长篇,单独把《湘君》、《湘夫人》归到屈原在郧阳创作的,这才是真正的神话。

东汉王逸《楚辞章句》曰:“《九歌》者,屈原之所作也。昔楚国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屈原放逐,窜伏其域,怀忧苦毒,愁思沸郁,出见俗人祭祀之礼,歌舞之乐,其祠鄙陋,因为作《九歌》之曲。上陈事神之敬,下见己之冤结,托之以风谏。故其文意不同,章句杂错,而广异义焉。”东汉王逸的论述难道比不上凌智民权威。论点是不能信口开河的,要拿出令人相信的论据学术界才会存认。

 

三,屈原沉江地在汨罗

周秉高教授说:“屈原在怀王十六年至十七年间被迫离开郢都来到汉北,其所游历的地方,至少可以包括郧阳一带。在离开郢都即将踏上流放汉北之路时,即怀王十六年,他‘忧愁幽思’而作《离骚》;而在汉北时间,即怀王十七年,他创作了《抽思》。”周教授说的多么肯切,可是先秦没有史料能证明它,屈原作品中也没有内证,“汉北”在屈原时代连地名都不是,更何况“郧阳”!显然,他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黄凤显教授说:“……还有就是像湘水、沅水这些问题,如果说这些水原来是在汉北,后来秦弃楚名,改到湖南。那么这种批量的改名,不是一条河流的改名,而是自然地名的更易,这种情况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在《九章》中有些地名湖南都可以坐实,这些地名又是怎么样更易过去,确实需要我们继续探讨。”他说了真心话,比较符合科学性。

邓瑞全教授说:“虽然《史记》记载屈原的投江地在汨罗,但屈原的真正投江地不一定在湖南。因为《史记》也有错漏的地方。”邓教授说的很轻松,然而汉初的贾谊为长沙王太傅,过湘水,投书以吊屈原。贾谊距屈原死只有百余年,他没有去郧阳投书吊念屈原。太史公曰:“余读《离骚》《天问》《招魂》《哀郢》悲其志。适长沙,观屈原所自沉渊,未尝不垂涕想见其为人。”这位伟大的史学家在适长沙的途中观屈原自沉渊,并没有说适郧阳覌屈原自沉渊。此时的司马迁能给屈原贾生作传,说明他并没有得老年痴呆症,江南江北是分得清楚的。两千多年后,邓教授竟认同凌先生“屈原自沉郧阳神话说”,这不是著名学者应有的态度。

陈连山教授说:“……比方说沉子河,听凌先生说是屈原沉江的地方,奠子河是屈原遗体打捞上来的地方,韩家洲是屈原回家的地方,离家店是屈原离家的地方,屈原河是屈原的封地。”楚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现在还有八十多处屈原纪念地、纪念地建筑、纪念地寺庙、纪念地地名,这些都不奇怪,奇怪的是陈教授不作任何考证,信口开河,相信民间流传的屈原水死在郧阳的神话是事实,这样的事实如果传授给学生,属犯罪行为。凌先生不是考古学家,也不是历史学家,更读不通屈原作品原意,他的言论属“文化搭台,经贸唱戏。”类型,是利用屈原为郧阳旅游服务的行为,一笑了之罢了。

 

五,“汉北”、“北姑”与屈原放逐无关

 

“有鸟自南兮,来集汉北”(《抽思》)。这个“汉北”地名,后人一致认为是屈原被放逐的地方,在今湖北汉水之北的地域,屈原的行踪也就跟着这个地名的出现而到了“汉北”之域。其实,先秦时代的“汉北”不是专用地名,它包含“汉”“北”两个单词各自的词义。先秦时代并无“汉”字,它是“滩”的省笔字,今称简化字。“北”,虽是方位字,但在这里却不表述方位,而指“败逃”。《左传》桓九年:“以战而北。”《荀子·议兵》:“遇敌处战则必北。”《注》:“北者,乖背之名,故以败走为北也。”“汉北”乃“滩域败北之地。”其地理位置值得深入探讨。

“汉”、“滩”之义在古代有着一定的内在关系,《左传》定公四年:“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之上下……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哀公六年: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记载了“汉”为古河流,即今日之汉水。《书·禹贡》:“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漾水是汉水上游,发源于陇西的嶓冢山,东流到武都时称为汉水,再往东叫沧浪水(见《水经注二八沔水二》)。可知漾水、汉水、沧浪水同是一条河流。

《中国地图册·湖南省地图》西洞庭西岸标着一个叫“汉寿”的地名[1],是常德地区的一个县名。“汉寿”之“汉”,即汉水;“寿”,即古老。“汉寿”当为古老的汉水所在地。这条古汉水由两条河流汇合而成,一条名沧水,一条名浪水,合流后名沧浪之水,又名汉水。可见大江南北都有一条汉水,并都与沧浪水联系着。“沧”,青色;“浪”,浪花。青色起浪花的水叫沧浪水。沧浪水波光荡漾,可称为漾水。这种水波晃动青色起浪花的水是从沙石堆积的河滩中流出来的,因此,这水流即滩水。“滩水”就是“汉水”。“汉”源于“滩”。江北的沧浪水形成汉水滩域;江南的沧浪水入西洞庭湖区,有着广阔的滩域,后汉顺帝置县时将其冠名为“汉寿”,即古老的滩域,“滩”就被省笔叫作“汉”了。

“滩”,《说文》云:“水濡而干也。”(十一上,水部)。《诗·王风·中谷有蓷》“滩其干矣”,是用其本义。可知水干为“滩”,“滩”中有水流为“汉”。由此,“汉”、“滩”互通。《中国地图册·陕西省地图》上标有“汉中市”,其地在汉水的上游,地名与位置不符。汉中地在先秦原属楚地,秦惠文王后十三年置郡,名曰汉中郡。“汉中”即以“汉”命名,显然与“汉水”有密切关系。汉水上游古为广阔的滩域,土质肥沃,人囗密集,城镇位于滩中,在此设郡,应名“滩中郡”。可见古代用“汉”作地名的地方原来是“滩”。今汉囗也是古滩。秦二世元年,陈涉、吴广起事于陈蕲,刘邦亦起兵于沛,号为沛公。受楚熊心(义帝)命,与项羽分兵入关破秦,与父老约法三章,尽除苛法。项羽入关,自据关中,封刘邦为地方王,治巴、蜀、汉中等四十一县,都南郑(陕西汉水上游昀滩中之地),被称为汉王。其实,这个“汉王”名不确切,应名“滩王”。由于先秦时代“汉”、“滩”互借,后人才把“滩”通借为“汉”。刘邦统一中国后,建立了刘氏王朝,取名为汉朝,“汉”又成了刘氏王朝的专称了。

《诗经》中写“汉”域的诗有四篇,计《大雅·江汉》、《周南·汉广》、《大雅·云汉》、《小雅·大东》。自古至今,学者们均把《诗经》中的“汉”释作“汉水”、“汉江”,约定俗成,都认为这种解释是比较正确的。但是,仔细研究这四篇的内容以及诗涉及的地域,就觉得诗中的“汉”释作“汉水”、“汉江”是欠妥的。《大雅·江汉》是写周宣王命令召穆公平淮夷获得胜利的赞颂诗,事件发生的地域在淮水流域。注释家们把“江汉浮浮”的“江汉”释成“长江”与“汉江”,“浮浮”释作“水势汪汪”。从现代汉语的词义来看,这个释意并没有什么错误,文理也是通顺的。但从整篇内容来看,把淮水之域的事件搬到江汉之域了。“江汉”地域广阔,有长江水系,汉江水系,那么,周宣王平淮夷究竟在长江流域还是在汉江流域,难道在江汉这个广阔的区域?我认为,西周时期的淮夷活动在淮水流域,周人才称其为淮夷。淮夷并非活动在江汉之域。“江”在先秦时代并不是长江的专称。

《史记·周本纪》云:“昭王南巡不返,卒于江上”。《三国志·蜀志·关羽传》云:“先主自樊将南渡江……”就是例证[2]。“汉水”、“淮水”都可以称“江”。淮水源于河南桐柏山,东经安徽、江苏入洪泽湖,其下游本经淮阴连山入海,它与汉水不曾连在一起,没有被称之为“江汉”的先例。《大雅·江汉》的“汉”本是“滩”,“江汉”即“淮江之滩”。周宣王出师征淮夷胜利,在淮水滩畔举行战地嘉奖仪式,命令召穆公虎再接再励开辟四方,整治疆土,来淮夷居住的地方巡视宣抚,赏赐他山川田土与物资。召穆公在此答谢周王。如果我们把举行嘉奖仪式的“江滩”之地释成“长江”与“汉水”之域就和诗的原意差之千里,而且无法落实嘉奖仪式确切的方位了。

《周南·汉广》诗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这是首描述周王朝南疆之地爱情诗的一段。西周时期的南土在今陕西、河南之间,是淮水流域的平原之地,古有广阔的滩域。“汉有游女”的“汉”不指汉水,而是指淮水之滩。释“汉”为“汉水”与周南疆地域不合,诗意也不通。汉水汹涌澎湃,怎么会有女子在游玩呢?难道这个女子有着非凡的本领,能浮游在水面上嬉戏?如果把诗中的“汉”释作“滩”,诗意就浓了:“南方有高树,不能休息呀!水滩上有个嬉戏的女郎,不可求得呀!水滩这样宽广,不能游过去呵,古老的江河,神秘不可测呵”。

《大雅·云汉》诗中有“倬彼云汉,昭回于天……”历代注释家都将“云汉”释作天上的银河。把“汉”取代为天河了。《大雅·云汉》乃是写周宣王为天旱求神的诗,场面是晴空万里,又怎么能见到天上的银河呢?《诗经》多是写实抒情,景物描述也多切于时令,《云汉》一诗也不例外。晴空万里的景象是不多的,白色云朵组成的云层常浮在其上,象是处处云滩,也是旱情的象征,“云汉”就是指这个现象。“那浩大的云滩,光辉回转在天上。”不正是“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的写照吗?

《小雅·大东》诗中的“维天有汉,监亦有光”的“汉”也应释作“滩”,如果释作银河义,就与诗的内容不符了。银河在天上只有晚上才能看见,它的光照射在地面上微乎其微,“监亦有光”是不可能的。如果把“汉”释作“滩”,诗意就贴切多了:“天上有云滩,照着人间在发光。”

从上述情况来看,《诗经》中的“汉”原文均是“滩”,“汉”是“滩”的省笔字。《诗经》成书的年代略晚于屈原作品的年代,它是西汉早期偏早的产物。[3]

《鄂君启金节·舟节》有上汉的路线:“自鄂往,逾沽(湖),上滩,庚益,庚芑易(阳),逾滩,庚……”。这条路线的文字考释各家意见基本一致,都把这个“滩”字释作“汉”,都认为鄂君启舟地在“鄂”,先通过鄂地的小湖然后北向上汉,到达汉北各地[4]。可是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长沙国南部舆地图》、《驻军图》上方是南,下方是北[5]。“上滩”不指北向上汉,它指南向上滩,位置在洞庭湖水域至益阳之间。“芑阳”的位置据郭沫若考证,是常德县北30里地的阳山,又名太阳山[6]。过了“芑阳”又逾滩,其位置当在西洞庭湖境域。沅、澧、辰、溆一带,滩很多,有牛鼻滩、青浪滩、雷洄滩、毛家滩、石板滩、三闾滩等,这里素有滩域之称,汉寿和溆浦都有广阔的古滩,在先秦时代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它是楚黔中郡鱼米乡,是楚国南方最富足的地域,水陆交通都很便利,鄂君启金节车节和舟节路线都经过此地。东面西洞庭连接楚国东方和南方,北面澧水含接长江,西面沅水贯通川贵,滩域是秦楚兵家必争之地。《华阳国志三·蜀志》:“楚怀王二十一年(公元前308年),司马错率巴蜀众十万,大舶船万艘,米六百万斛,浮江伐楚。取商于之地,为黔中郡。”拉开了秦侵占楚江南的序。这一战,秦军侵占了楚黔中郡上庸地域,构成了秦对楚从西面和南面包围的威胁。楚怀王感到失去黔中郡上庸的危急,便与秦国言和,订立盟约。《楚世家》:“怀王二十五年,入与秦昭王盟约于黄棘,秦复与我上庸。”这个上庸不是江北的庸地,而是楚国南方民众抗秦有功的黔中郡地域。黔中郡址在溆浦梁家坡早被考古工作者证实,上庸就是指黔中郡洞庭湖境域。上,南方。庸,功劳。国功曰功,民功曰庸。上庸,即楚国南方民众抗秦有功的地域,实指楚黔中郡洞庭湖滩域之地。怀王三十年,《楚世家》:“秦复伐楚。取八城。秦昭王遣楚王书曰:……寡人愿与君王会武关,面相约结盟而去……怀王见秦王书,患之,欲往恐见欺,无往恐秦怒。……怀王子子兰劝王行……于是往会秦昭王。楚王至,则闭武关,遂与西至咸阳,……秦因留楚王,要以割巫黔中之郡。楚大臣患之,乃欲立怀王子在国者,……齐王卒用其相计而归楚太子,横至,立为王,是为顷襄王。”怀王为了保全黔中郡滩域一大片土地,竟卒于秦国。顷襄王十九年(公元280年),《楚世家》:“秦伐楚,楚军败,割上庸汉北地予秦。”《秦本纪》:“二十七年,错攻楚,赦罪人迁之南阳。白起攻赵,取代光狼城,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郡,拔之。”《楚世家》与《秦本纪》记的是同一年的战事,秦攻陷的是楚黔中郡,楚失去的是上庸汉北地。推知上庸汉北地在楚黔中郡败北的滩域,也就是说秦国将秦黔中地扩展到楚黔中郡滩域了。《楚世家》:“二十一年,秦将白起遂拔我郢,烧先王墓夷陵。楚襄王兵散,遂不复战,东北保于陈城。”《楚世家》:“二十二年,秦复拔我巫、黔中郡。”《秦本纪》:“昭襄王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及江南,为黔中郡。”记载了秦军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占领了楚江南地,一直到了沅湘洞庭之域。《楚世家》:“二十三年,襄王乃收东地兵,得十余万,复西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为郡,距秦。”这一战就是在洞庭湖古滩域展开的,一举收复了黔中郡江旁十五个城邑,并恢复了溆浦黔中郡郡治。自此,楚秦在黔中郡形成军事对垒局势,半个多世纪秦军没有推进半步。屈原的作品《天问》、《招魂》、《离骚》、《九歌》、《九章》从五个不同的角度记载了楚黔中郡反秦复地的战事史迹。

《离骚》:“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忽,迅速。吾,抵御。引申为抗秦。此,这。流,古代边远地曰流,此指边境。沙,沙子,滩域。“流沙”指的是秦楚边境的滩域。战国晚期,楚国南方秦、楚边境即楚黔中郡溆浦百多平方公里的滩域。这句话的原意是:“迅速抗秦行动在黔中郡边境滩域。”遵,沿着。赤,空净无物。“赤水”指空净无敌的溆江水域。容,法度。与,同类,同盟者。楚军诛灭无余地将秦军赶出了水域,可以按双方商定的停战协议行使主权了,因此称其为“遵赤水而容与。”。它记述的就是楚军在黔中郡溆浦滩域反秦复地的战事。

《抽思》中的“有鸟自南兮,来集汉北”的“汉”原意就应该释作“滩”。有,州域。《诗·商颂·玄鸟》:“方命厥后,奄有九有。”韩《诗》作“九域”。此指楚黔中郡州域溆浦。鸟,战旗上的军徽,指代凶猛军队。《山海经·大荒东经》:“有蒍国,黍食,使四鸟:虎、豹、熊、罴。”《注》:“四鸟,即四支凶猛军队。”自,开始,起头。《韩非子·心度》:“故法者,王之者(本(也;刑者,爱之至也。”南,南征。来,由彼至此,由远及近,与“去”、“往”相对。集,边境垒壁之处。《左传》昭二三年:“夫正其疆场,修其田土,险其走集,……以待不虞,又何畏矣?汉,滩域。通”滩“。位置在楚江南“江潭之域”,即溆江、潭水之域。今溆浦滩域是也。北,败,败逃。引申为滩域敌军败北。这两句话的原意是:“州域凶猛军队开始南征,至此边境垒壁滩域敌败。”《抽思》“乱曰”已经将“汉北”地域透露了出来。

刘刚教授说:《抽思》中所描述的“北姑”地理特征有五大特点,然而,《抽思》中的“汉北”不是地名,那么,“北姑”与“汉北”就没有瓜葛。“北姑”在《抽思》中不是地名,它只表述“北、姑”二个字的字义。请看原文:

长濑湍流——泝江潭——狂顾南行——宿北姑——道思作颂。长,生长,增长。濑,《说文》:“水流沙上也。”湍,水势急速。流,古代指边远的地域,此指秦、楚黔中郡边境。泝,逆江而上。江,此指沅江。潭,水边。宿,守卫。北,败,败北,姑,群带关系的地方。“北姑”指“败北连带的地方。”“长濑”、“江潭”、“北姑”都是泛指地名,在溆浦滩域。这几句话的原意是:“增长黔中滩域湍急边境形势,我军逆着江旁而上,……守卫黔中败北相关联的国土……”

《涉江》:“朝发枉陼,夕宿辰阳。……入溆浦余儃徊兮……”记载了楚军在溆浦滩域的行踪。朝,聚会。发,震动。枉,合成字,由“木”“王”组成,木,木讷,指行动专一的士兵。王,成就王业。“枉”字的原意为“士兵成就王业。”陼,水域的城邑。“朝发枉陼”的原意是“聚会震动士兵收复水域城邑。”西向。宿,守卫。辰,星,星土、国土。阳,山南为阳。“夕宿辰阳”的原意是:“西面守卫国土的南面。”入,通“内”,收纳,引申为收复。溆,有序水域。浦,水岸边。余,我军。儃,疲惫。通“瘅”。徊,环绕,旋转。通“回”。这句话的原意是“收复江旁十五邑我军疲惫旋转。”指的就是收复黔中郡滩域的经过。

因此,可以说《抽思》中的这个“汉北”就是楚黔中郡败北的滩域,“北姑”指“滩域败北关连的地方”,先秦时代都不是俗成地名,刘教授“北姑”的五个特点在先秦时代属无中生有。《九章》是战国晚楚国历史文献,历史文献中没有第一人称出现的,“有鸟自南兮”中的“鸟”不指屈原,它指“楚国军队战旗上的军徽”,指代楚军。屈原只是楚军中的一员,作品中没有屈原个人事迹的出现。“汉北”是“滩域败北”之地,屈原放逐汉北郧阳是今人的构筑。

五,屈学的研究方法

 

屈学是一门科学,科学是要实事求是的。论述“屈原与郧县”要用先秦金文、简文文字原意才能解读屈原作品内容。论述它必须具备三个条件:论点、论据、论证。这篇纪要中的内容基本上没有先秦时代的文字原意作论据,是一张空文,与屈学研究方法相距太远。查遍商、周甲骨文、金文、简文,我们至今没有发现“汉”这个字,更没有“汉北”地名。“汉”字最早只出现在秦代中国地理志──《山海经·中次十一经》:“荆山之首,曰翼望之。湍水出焉,东流注入济;贶水出焉东南流注于汉,水中多蛟(鳄鱼)。”属简文,原文是小篆体,本作“滩”,汉代人在整理《山海经》时把“滩”隶作“汉”,因此,《山海经》中才有“汉域”。鳄是爬行动物,属两栖类。鳄鱼生栖的水域属滩域。这是“滩”字演化成“汉”的源头。1957年在安徽寿县出土的鄂君启舟节中并没有“汉”字,只有“上滩”、“逾滩”二个“滩”字,凡是有水的地方都有“滩”,它是个泛指地名,与后来的“汉”有质的区别。凌智民所述《舟节》所载湘水就是现在的汉江丹江口到旬阳江段,沅水就是现在的淅川境内的淅水,澧水就是现在淅川境内的淇河,这是凭空捏造的。因为秦代中国地理志──《山海经》中找不到旁证。秦代中国地理志──《山海经》中没有俗成的地名,它的地名只表述二个字或三个字的文字原意。比如“华山”,它只表述“刀辟斧砍的半壁之山”,“泰山”只表述“大山”,“西王母山”,指“西方玉石产地的山”。秦代《地理志》中没有的地名大都是后人创造俗成的,不可以作先秦地名来对待。[7]《山海经·中次十二经·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之风,交潇湘之渊,是在九江之间……”明确了记载“湘、沅、澧”在洞庭山之域,屈原作品中出现的湘、沅、澧地名在《舟节》中出现,方向在“逾湖、上滩、逾滩”的水域,《舟节》中并没有“汉”这个字,“上滩”指南向逆水而行滩域,其地在大湖之域,这个大湖是洞庭湖,与现在的“汉北”之地毫无关系。湘、沅、澧在现代的汉北实属无稽之谈。研究先秦时代屈原作品内容要讲究研究方法,就是用先秦文字原意“一字一词一义”解读屈原作品,才不可能出现先秦时代有“汉北”这个地名的错误。[8]

 

注释:

     [1] 中国地图出版社《中国地图册》1983年出版

[2] 石泉《先秦至汉初“云梦”地望探源》《楚文化新探》  湖北人民出版社   1981年出版

[3] 张中一《文献与考古·诗经成书年代考证》待出版。《屈赋章句破译》中国文史出版社,20144月出版。

[4] 汤炳正《屈赋新探》齐鲁书社 1984年出版

[5] 潭其骧《二千一百年前的一幅地图》詹之波《马王堆三号汊墓的守备图探讨》见《马王堆汉墓研究》湖南人民出版社 1979年出钣

[6] 郭沫若《关于鄂君启节的研究》见《郭沫若全集》

[7]张建、张中一《山海经图校与破译》作家出版社200311月出版

[8]张中一《屈原作品研究方法觅踪》《中国文学研究》200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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