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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屈原人格研究述论(三)
2011-12-27 15:36:42   来源:   作者:   评论:0 点击:

  从以上梳理我们可以看到,虽然屈原人格研究一直是屈学的焦点之一,但不同研究者所指涉的人格内涵却常有龃龉。心理学意义上的人格与伦理学意义上的人格不是一个概念,但在研究时却常有交叉重叠的现象。人格在心理学中一般被定义为: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个体所具有的意识倾向性和经常出现的较稳定的心理特征的总和。具体而言,它包括性格、气质、能力(心理特征)以及需要、动机、理想、价值观等(意识倾向性)。人格的形成主要受先天倾向性、家庭、社会环境的影响。人格一旦形成,就具有相对稳定的特质,也正是由于这种相对稳定性,才使得个体的所思、所感、所为以及过去、现在、未来被有机地整合在一起,具有了跨情境和跨时间的一致性。当代学者李建中认为,“文学家的人格,是指整体性地呈现于其作品与生活中的真实的自我,它包括了审美理想、生命意识、行为方式,以及人生各阶段与人格各层面的心理趋向与冲突”。[22]这是很精当的概括。

  诗品出于人品,风格即人格,中西诗学都注意到人格对艺术作品的境界格调起着直接的决定作用。屈原,正是以其“言若丹青”的发愤之文,“直若砥矢”的悲剧人格实现了人格与诗格的交融。在先秦实践理性的光芒照耀下,他执著守卫个体生命的尊严与价值,在不妥协的悲壮反抗中,以自己的孤独、血泪和生命写就了庄严的人生诗篇,铸造了伟大高尚的人格。当形容憔悴、颜色枯槁的屈原毅然决然投向汩罗江的汹涌波涛之时,诗人悲壮的剪影写就了一个大写的“人”字,他以自杀肯定了生的价值,那是中华民族灵魂不朽的华章。

  那么,“处于同一个时代,为什么只出现屈原这一个具有世界意义的伟大诗人?为什么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只发生一次屈原式的、震烁千古的自杀?”[23]笔者认为,最根本的还是应从屈原人格来找原因,即把屈原当作一个人,一个政治化的诗人来观照,只有这样才可能求得一个近真的屈子,并从屈原的主观方面回答许多被遮蔽的问题。

  以人格心理学的理论观照屈原,我们认为他是一个极端而激烈,外倾而活跃,认真而执着,自恋而孤独,极富创造和想象,又极力反传统和反主流的政治化诗人。“性格即命运”,屈原人格特质中蕴含着悲剧性的合理内核,环境际遇是悲剧人格的催化剂和发展土壤。屈原的悲剧人格在接连的政治失败与理想受挫、悲凉的人生放逐与内心冲突中渐次展开,而屈原对自己的命运和悲剧结局一直有着清醒的意识。他在《离骚》、《渔父》、《悲回风》、《怀沙》、《惜往日》中多次透露了死亡的信息。执着认真的个性、不肯折中的态度使屈原陷入两难困境,他既难以放弃人格完善的理想又不能容忍自己同流合污,理想既已被抽空,生的价值也就不复存在,自杀也就成了必然。

  屈原的死因历来有不同的说法,如尸谏说、殉国说、殉道说等等,其中有的注意到屈原的悲剧个性因素,但没有凸现它在屈原自杀动机中的地位。郭沫若认为屈原是“典型悲剧时代的典型悲剧人物”,这说明屈原之死既有时代原因,又有个性原因。笔者认为,屈原之死同时也与他最后的绝望、生理的躯体化疲惫、心理异常有关,更是历史必然条件下其人格合乎逻辑的推衍,是他对人生积极探索之后的必然选择。屈原之死,既是人格悲剧的解脱,又是崇高人格的升华;既是对个体生命尊严与价值的执着守卫,又是对理想人性美的坚决维护。因此,其独立意志与自由思想与庄子交相辉映,成了对异端权利维护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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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3] 董楚平.从屈原之死谈到他的爱国、人格、气质[J].中国社会科学.1989.(1)

  [14] 何念龙.论屈原悲剧的内在因素兼及屈原失败与成功[J].荆州师专学报.1990.(2)

  [15] 刘毓庆.屈原人格及“屈原现象”[J].传统文化.1990.(2)(3)

  [16] 饶德江.论屈原人格与传统文化[J].江汉论坛.1989.(11)

  [17] 以上五篇文章均参阅郝志达.东方诗魂[M].北京:东方出版社,1993.

  [18] 邵学海.境界线上的屈原[J].江汉论坛.1997.(8)

  [19] 周 宪.屈原与中国文人的悲剧性[J].文学遗产.1996.(5)

  [20] 张节末.狂与逸——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两种人格特征[M].北京:东方出版社,1995.

  [21] 曹 晋.屈原、荀子人格异同论[J].北京师范大学学报.1998.(2)

  [22] 李建中.魏晋文学的人格生成[J].文学评论.19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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