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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炜舜《楚辞》研究综述
2011-12-27 15:36:48   来源:   作者:整理及执笔︰陈智咏、廖兰欣   评论:0 点击:

  陈炜舜(1975-),香港人,香港中文大学工商管理学士(意大利文、德文双副修)、研究院中文学部硕士、博士,师从吴宏一教授,并及何文汇、佘汝丰、黄维樑教授之门。历任湖南理工学院访问教授、香港中文大学国际亚洲研究中心讲师、台湾佛光大学文学系助理教授、副教授,元明清研究中心主任。研究领域及兴趣为中国古典文学、文献学、神话学等。着有《林云铭及其文学》(2000)、《明代楚辞学研究》(2003)、《楚辞练要》(2006)、《屈骚纂绪》(2008)、《从荷马到但丁》(2009)、《明代前期楚辞学史论》(2009)等,并于海内外期刊、研讨会上发表论文五十余篇。余暇从事散文、新旧体诗歌之创作,及外文诗歌与歌词之翻译,作品散见于台、港、大陆诸媒体。结集出版者有新诗集《话梅》(1999)与音乐随笔《寻找缪思的歌声》(2006)。本文以陈炜舜先生之楚辞研究为中心,依著作时间先后次序而论述之,并旁及其它研究及教学成果。

  壹、《林云铭及其文学》

  《林云铭及其文学》为陈炜舜先生就读香港中文大学中文系哲学硕士班之学位论文,乃未刊稿。全文由上下两编组成。上编分为“生平与著作”、“交游”、 “文学思想概述”三章,首先勾稽林云铭的生平、考证其各种著作,以收知人论世之效。下编则就林氏《庄子因》、《韩文起》、《楚辞灯》三部评点著作分章进行探析。附录则有《林云铭年谱》、《林云铭生平资料》、《林云铭著作知见录》及《林云铭交游一览》四部份。陈炜舜先生于文中论《楚辞灯》云︰ “《楚辞灯》在清代流行很广,至今还有不少学者有相关评论。这是由于林云铭的眼光每有独到之处。对于经传之辨、九章的编次、二招的作者与内容等,其说皆可成一家之言。‘知人论世’和‘重教化’两项宗旨,《楚辞灯》的评注始终没有违背。然而,林云铭并不理解楚与诸夏在文化上有异有同,屈原的行事、楚地的风俗不可以完全从诸夏的角度视之。因此《楚辞灯》中,屈原没有了狂狷执着,只有对君王的惓惓眷顾;《九歌》诸神也没有了喜怒爱恶,只剩下道貌岸然。在林云铭看来,屈原及其作品中皆是发乎情、止乎礼,足以为万世纲常;而真正的屈原、真正的《九歌》,林云铭是不可能、也不愿意理解的。他引为知己的屈原,某种程度上只是自己心中投射的影像罢了。”

  贰、《明代楚辞学研究》

  《明代楚辞学研究》为陈炜舜先生就读香港中文大学中文系哲学博士班之学位论文,亦是未刊稿。全文总计三十五万字,主要内容共分为七章︰第一章、明代楚辞学的背景;第二章、弘、正以前︰程朱道学影响下的楚辞学;第三章、师古说者的楚辞学;第四章、古学的兴起与楚辞学;第五章、师心说者的楚辞学;第六章、东林中人的楚辞学;第七章、明末清初︰集大成式的楚辞学。洪武至弘治、正德间,君主极权、道学独尊,道学体现在词章之学上,就形成了台阁文风。弘、正之际,前七子师古说、阳明心学出,一改学术旧观。嘉靖之时,杨慎以古学知名于世,开考据之风气。万历之世,李贽、公安三袁、竟陵锺、谭因心学之影响,力倡师心自用,以矫七子之剽窃割裂。万历、天启间,党争炽烈,心学流弊丛生,东林中人遂有调和朱、王之说,经世致用之说亦见端倪。道学、心学、古学、师古、师心之说、乃至东林学说,不断碰撞、调和,发展到明末清初的乱世,遂形成集大成式的学风。而明代楚辞学正是随着这样的学术风气而流变。该论文希望对明代楚辞学、乃至明代学术演变的过程和原因,进行探析;同时更从中国传统学术的层面,对义理、考据二学在明末清初趋于融合的现象作出进一步之思考。附录尚有《明代楚辞学年表》、《明代楚辞学著作编撰者小传》、《明代楚辞学著作知见录》、《明代楚辞学著作序跋录》及《明代楚辞学著作书影录》。

  叁、《楚辞练要》

  《楚辞练要》乃应“教育部第二梯次‘提升大学基础教育计划’”之邀而写,2006年由台湾佛光大学出版。此书编纂目的有二︰一、予文学爱好者以津筏之用,二、就相关问题缀以己见。全书分为上、下编及附录,上编共七章,分别为“楚辞的名义与特色”、“楚辞的起源与发展”、“屈原的生平与思想”、“屈原作品解题”、“其它的楚辞作家及其作品”、“楚辞的流传、编纂与分类”、“历代楚辞学著作举隅”。下编选取若干楚辞篇章作注译浅析。附录部分收入了一些重要的楚辞作品、序跋凡例、解题叙说、目录小序等,以供查核参考(按︰此体例为詹杭伦、张向荣《楚辞解读》所承袭)。

 

  肆、《屈骚纂绪》

  《屈骚纂绪》乃楚辞学论文集,2008年由台湾学生书局出版。全书收录了陈炜舜先生近年来发表、宣读于海内外期刊及研讨会的九篇论文。其目如下︰

  一、《高元之及其〈变离骚〉考述》――宋代楚辞学颇为兴盛,如洪兴祖《楚辞补注》、朱熹《楚辞集注》皆为楚辞学权威著作。高元之身为理学中人,深嗜《楚辞》,着有《变离骚》九篇,身后由友人周大受梓行。此书流传不广,至明代前期已不显于世,明中叶后遂亡。本文根据现存文献资料,对高元之生平、著作、文学思想作一考述,进而论断叶盛《水东日记》所收《高元之先生变离骚序》乃高氏自序,并试探《变离骚》之创作背景、刊印情况、内容大旨。本文认为,高元之文学思想先后受江西诗派、江湖诗派影响。楚辞学方面,高氏注意调和屈骚与儒家之矛盾,纳屈骚入儒家思想之框架。《变离骚》着成时,朱熹《楚辞集注》尚未刊行,故《变离骚》内容不受朱注影响,高氏自序之观点可代表洪《补》成书后、朱注付梓前数十年间宋人楚辞学之情况。本文刊登于台湾成功大学中文系主编《成大中文学报》第15期(2006.12.),页27-56。初稿宣读于“宋代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四川大学古籍所主办(2006.08.),成都。

  二、《张之象〈楚范〉题解》――明代乃楚辞学之兴盛期,相关著作涉及义理、考据、词章各方面之研究。张之象《楚范》以楚辞文体、修辞之研究而见称当时,后又登录《四库全书总目存目》。然清代以来,《楚范》流传稀少,学者多未寓目,以致现当代论著鲜及此书。本文尝试考核张之象生平著作、文学思想,并以此为背景,概述《楚范》内容大旨,评骘其长短,以补苴当代楚辞研究之罅漏。本文刊登于《文献季刊》(2006.02.),pp135-140及《书目季刊》第40卷第1期(2006.06.),页49-55。

  三、《陈深楚辞学著作考叙》――嘉靖、万历间,湖州学者陈深著述甚富,遍及四部,于经学及《楚辞》尤为究心,有经学著作七种、楚辞学著作四种。然因其生平鲜为后人所知,且著述流传不广,故论者极罕。本文首先就陈氏之生平及著述作一初步考察,复以叙录形式介绍其四种楚辞学著作之特色,以见明代楚辞学一隅。本文宣读于“宋元明浙东学术国际研讨会暨《吕祖谦全集》发布会”,浙江省社会科学联合会、浙江师范大学、金华市政协、浙江古籍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联合主办(2008.03),金华;又收录于浙江师范大学江南文化研究中心主编《江南文化研究》第三辑(北京︰学苑出版社,2009),页217-232。

  四、《叶向高及其楚辞论探赜》――叶向高系晚明台阁文臣代表人物,于当时文风有一定影响。本文以知人论世入手,初步分析归纳叶向高文学思想之特色,进而考察其楚辞论之内涵。就文学创作而言,叶向高强调作者必须“辞尚体要”、 “修辞立诚”。总结师古、师心二说之失,提倡率易之文风。叶向高并不反对模仿前代作品,然主张须“使古语今事混合无迹”。就文体而言,叶氏认为文之至者贵真、诗之治者以道性情为主。楚辞论方面,叶向高阐发屈原之忠、死与文学创作之关系,比较君臣、父子、夫妇三伦,指出了三者之不同,且以为屈原之死,对后世为臣者有劝忠之效。叶氏视朱熹“忠而过”之论为反语,虽有曲解之嫌,但可见明代后期,即使官方对于《楚辞》之意见亦与前期大有不同。本文初稿宣读于“2007年楚辞国际研学术讨会暨中国屈原学会第十二届年会”,中国屈原学会、浙江大学人文学院、浙江大学古籍研究所、浙江大学中国古代文学与文化研究所、浙江大学楚辞学研究中心联合主办(2007.09.),杭州。

 

  五、《东林三家〈离骚〉注综论》――长期以来,学者论及明人《楚辞》注本,多着眼于嘉靖、隆庆时汪瑗之《楚辞集解》以及明末清初黄文焕、李陈玉、钱澄之、王夫之诸家,于万历后期至天启朝较少究心。该段时期,东林党争炽烈,文坛上则师古说影响渐衰、师心说方滋。师古、师心之说,东林中人每有批判、调和与融会。其文学思想、政治抱负,亦体现于楚辞论中。赵南星、何乔远和刘永澄悉为东林中人,分别有《离骚经订注》、《释骚》、《离骚经纂注》传世。三家《离骚》注以阐发大义为主,辞章赏析、音韵训诂各有特色,质量上虽优劣互见,却皆具有承上启下之特点,体现义理、词章、考据之学于晚明逐渐合流之趋势。本文刊登于《书目季刊》第40卷第4期(2007.03.),页81-94。

  六、《归有光编〈玉虚子〉辨伪》――旧题归有光《诸子汇函》收录屈原作品十一篇,名曰《玉虚子》。乾隆间,四库馆臣已怀疑此书乃伪造。姜亮夫《楚辞书目五种》著录《玉虚子》一卷,径题为归有光编,影响所及,当今学者沿之不疑。本文论证《玉虚子》之注文抄自陈深《屈子品节》、朱熹《楚辞集注》及洪兴祖《楚辞补注》,而108条评语(包括眉批与总评)中有100条是剿袭、黏合《屈子品节》、题焦竑《屈子品汇》及其它古籍,伪托明朝贤达为之。全书校勘草率,论点前后矛盾,实为坊贾射利之本。通过本文论述,可推想《诸子汇函》全书的学术价值,也能藉而窥探明中叶以后作伪风气发展之轨迹。本文缩写稿刊登于《汉学研究》第24卷第2期(2006.12.),页449-482。初稿宣读于“中国古典文献学及中国学术的总体发展暨顾廷龙先生诞辰101周年国际研讨会”,北京大学古文献研究中心、复旦大学古籍研究所、华东师范大学古籍研究所联合主办(2005.11.),上海。

  七、《从〈楚辞评注〉看明末清初的学风转变》――明清两代芸芸楚辞学著作中,学者于王萌、王远伯侄《楚辞评注》一书鲜有注意。偶或讨论此书,亦常混二王为一谈。本文旨在考证此书之作者生平、成书年代及版本,并论析二王楚辞学特色。王萌生长于晚明,终老于清初,受竟陵派影响,其成绩要在词章之上。王萌于评注中探讨文义、就论文法、感性点评、寄托抒发,读者因此较能深入地把握《楚辞》作品之思想内涵与文学技巧;而批注方面,则多以绍述前人之说为主。王远生于鼎革后,在乃伯基础上进而分析《楚辞》词章,于训诂上颇有成绩;而声韵方面虽辨订颇详,却仍然徘徊在叶韵与《广韵》之町畦;其义理之阐发,亦因局限于身份和时代背景,收获未丰。论析二王之楚辞学特色,吾侪可觉察两代学者治学方法之异同,进而就明末清初学术风气之演变轨迹提供左证、作出思考。本文刊登于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主编《中国文化研究所学报》第46期(2006.08.),页313-338。

  八、《〈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明代楚辞学著作提要补考》――《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共著录楚辞类著作五十七种,其中明代楚辞学著作有十三种。较《四库全书总目》为多。由于此书撰写之时社会动荡,兼以典籍浩繁,提要内容或有疏略。有关问题可归纳为八点︰(一)书名失考,(二)作者失考,(三)作者生平失考,(四)版本年代考核未确,(五)书籍内容失察,(六)误解史料,(七)征引讹误,(八)叙述未清;此外,不少著作则未见著录。然整体而言,此书于明代楚辞学著作搜罗之功不可没,且持论中肯。故白璧之瑕,情有可原。本文刊登于《书目季刊》第41卷第3期(2007.12.),页41-52。

  九、《香港楚辞学著作举隅》――五十多年来,香港投身楚辞学者在在多有。然因时局变化、讯息阻隔、数据散乱,导致其研究成果不显于世。本文在勾勒香港楚辞学概况后,对五种具代表性之著作进行述评,以蕲引发海内外学者进一步了解、研究香港楚辞学之兴趣。本文缩写稿刊登于湖南理工学院主编《云梦学刊》第25卷第4期(2004.06.),页5-10,收入“人大复印资料”。曾于湖南理工学院中文系报告。戴锡琦主编《屈原学研究集成》颇有采用。

  伍、《明代前期楚辞学史论》

  《明代前期楚辞学史论》是陈炜舜先生在博士论文第二章的基础上大幅度修订增补而成,2008年由台湾学生书局出版。此书除第一章绪论之外,共分为六章︰

  第二章?明代前期的台阁文风、吴中文化与楚辞学──雍容平正的台阁文风盛行于明代前期。台阁诸臣既是皇帝的文学侍从,又为程朱道学的遵行者,文尚欧曾,诗宗盛唐。儒家一直认为屈原行径有失中庸,《楚辞》文章华而少实。台阁诸臣受此影响,有关屈骚的论述或只限于对屈原“忠”、“清”品格的强调,或批评其不合于儒家之处,对《楚辞》文本的训诂、词章鲜有论及。与此同时,由于吴中一带特殊的历史背景,明代初年的吴中文士一直遭受政治排挤,长期处于边缘化地位,因而孕育出与台阁习气颇有差异的博学、尚趣的文化。宣德、正统以后,不少吴中文士担任朝廷命官,有些甚至高居台阁,吴中文化因而逐渐对台阁文化的风貌有所改变。一言以蔽之,明代前期的楚辞学一直处于台阁文风的笼罩之下,但楚辞学的内涵则是由台阁诸臣与吴中文士共同建构的。本章乃新撰,曾以单篇论文形式刊登于台湾彰化师范大学国文系主编《国文学志》第15期(2007.12.),页171-208。

  第三章?明初的文道合一论与楚辞论──明初,宋濂继承元代金华学派的主张、配合太祖的政治措施,提倡文道合一论。然而,由于文学和道学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此论只是一种理想性的折衷之说,难以付诸实验。因此洪武、建文时期,文、道二者的主从关系经历着此消彼长的过程,由元末的文重于道,演化为永乐以后的道重于文。本章以元代延佑复科作为论述的逻辑起点,探讨明初文道合一论的渊源、背景与内容,继而分析文道合一论者在楚辞论上呈现的矛盾,并以方孝孺(1357-1402)为研究个案,以见明初洪武、建文两朝整体的文坛风气。本章曾以单篇论文形式宣读于“吕祖谦暨浙东学术文化国际研讨会”,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规划小组、浙江省社科联、金华市政协、浙江师范大学、浙江古籍出版社、武义县人民政府联合主办(2005.11.),金华。

  第四章?永乐至弘治间台阁诸臣的楚辞论──永乐至弘治一百年间(1403-1505)是台阁文风兴盛的时期。台阁文学时间跨度长,崇尚冲融演迤的风格,其兴起与皇权膨胀、道学独尊有直接的关系。本文以知人论世的方法,审视当时政治气候、学术环境和数字具代表性的台阁诸臣之个人背景,考察其正相与变相,进而爬梳、分析他们的楚辞论,以见这个时期的楚辞研究与文学风气演化的轨迹。本章曾以单篇论文形式刊登于台湾静宜大学中文系主编《静宜人文社会学报》第1卷第1期(2006.06),页31-58。

 

  第五章?永乐至弘治间吴中文士的楚辞论──在时局变易、学风移转、地域文化、个人经历等各种因素的影响下,永乐至弘治的一百年中渐有起而与台阁文风抗争的学者。这些学者以吴中文士为主,其文学思想的重要一环,就是对《楚辞》的论述。本章探讨了这个时期吴中文士的心态及其对《楚辞》的态度,并以吴讷《文章辨体》、高元之《变离骚序》、叶盛《写骚亭记》、何乔新《写骚轩记》为例,析论吴中文士如何通过《楚辞》来抗衡、改造流弊已深的台阁文风。本章曾以单篇论文形式刊登于台湾东华大学中文系主编《东华汉学》第4期,页143-145。

  第六章?明代楚辞学专著的出现(一)︰桑悦及其《楚辞评》考论──师古说先驱者桑悦的《楚辞评》是明代最早的楚辞学专著。此书从未付梓,久已亡佚,其遗说只有二十五条保留于蒋之翘编《七十二家评楚辞》。本章通过桑悦生平及著作的考辨、其文学思想大要的综论,探讨《楚辞评》之流传、真伪、成书年代问题;并本于《七十二家评楚辞》所录桑悦二十五条遗说,考述《楚辞评》原书之内容,进一步了解桑悦的文学思想,以见成化、弘治间楚辞学、文学思潮的特色及学风转变的实况。本章曾以单篇论文形式刊登于台湾清华大学主编《清华学报》新36卷第1期,页237-272。

  第七章?明代楚辞学专著的出现(二)︰周用《楚词注略》探析──明代中叶以后,学术风气产生了巨大的转变,新的楚辞著述相应出现。周用《楚词注略》是得风气之先的一种。此书作于嘉靖年间,若按笔者之界定,已进入明代后期。然而周用长期身居高位,作品继承了台阁文风,但他对于《楚辞》的兴趣却显示出道学对台阁文人影响的式微。周用对屈原抱持着较其前辈正面的态度,将论析的篇章锁定于屈原作品,从词章、而非仅从义理的角度来研究《楚辞》,率先提出了不少异于朱注的意见。本章尝试论评此书的得失,以见明代楚辞学方兴未艾之际的相关著述之特色,以及文衡下移以后,台阁诸臣楚辞论的变化走向。本章曾以单篇论文形式刊登于台湾东海大学中文系主编《东海中文学报》第17期,页1-30。

  陆、其它

  楚辞学史向为陈炜舜先生之研究重点。除前文所论外,陈氏尚有不少单篇论文涉及这个范畴。如《由汉代帝王作品考索楚歌发展之轨迹》指出汉代帝王的楚歌出现了体裁的多变、情调的多元、叙事成份加强、文人气息趋浓等四个相异于先秦时代的重要特色;《郝敬及其楚辞论︰以〈艺圃伧谈〉为本》探析了晚明著名儒者、经学家郝敬在尊崇《诗经》的大前提下将《楚辞》视为《诗经》的嫡系继承者和汉赋、乐府、古诗祖祢的观念。此外,对于赵南星《离骚经订注》、何乔远《释骚》、刘永澄《离骚经纂注》等东林中人的楚辞学著述,除前文提及综论之作,尚各有深入探析的专文。

  其次,陈炜舜先生一直从事神话学之研究与教学,相关研究论文中亦往往牵涉《楚辞》文本。例如《《招魂》“掌梦上帝其难从”句意蠡测》认为《招魂》中的巫阳兼通筮测、招魂之术,然其所担任的仅是天庭中以招魂为职责的掌梦之官。上帝欲帮助离散的忠魂,要求巫阳筮其所在。而巫阳身为掌梦,职主招魂,不愿越职。况且筮测太慢,恐导致魂魄消亡,于是巫阳毅然采取招魂的办法,以承帝命。《昆仑、黄帝、轩辕与匈奴关系臆说》引用《天问》、《招魂》等《楚辞》篇章的内容,配合其它先秦两汉典籍,在前人基础上进一步证成昆仑与轩辕黄帝之关系。《释罔两》指出“罔两”一词历来向有“无据依”、“景外微阴”及“精怪”三义,而“无据依”之义最早见于王逸《楚辞章句》,然王逸之说有未安处;然后通过对传统三义的探析,论证“罔两”尚有“恍惚”之义,《楚辞》中的“罔两”即同于“恍惚”;四义之间看似无关,实则皆源于此词的字面意义――“非二”。《竖亥与王亥再探》检核《山海经》、《竹书纪年》、《楚辞》等典籍的资料,论证王亥、竖亥所处同地,并配合的相关记载,提出竖亥、大章承大禹之命测地的神话实由王亥、王恒襄助帝泄协和诸夷之史事变化而成。

 

  诚如台湾著名文献学家潘美月教授所说,陈炜舜先生对古典文献学一直抱有浓厚的兴趣。他一方面利用古典文献学知识,搜寻有关楚辞学的资料,一方面将楚辞学与古典文献学相结合,令研究视野更为开阔。除前文所谈及之《张之象〈楚范〉题解》、《陈深楚辞学著作考叙》、《归有光编〈玉虚子〉辨伪》、《《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明代楚辞学著作提要补考》、《香港楚辞学著作举隅》、《〈楚辞书目五种正续编〉补考》等楚辞文献学专文外,陈炜舜先生犹有不少文献学论文涉及楚辞研究。如《浅论传统方志与文学研究》谈到不少传统方志所见楚辞著作和注者生平的材料;《隋炀帝敕撰文献图籍考略》论及隋炀帝主编之《文章总集》中含有楚骚作品,为楚辞学书目拾遗补阙。

  陈炜舜先生的学术兴趣广泛,著述甚丰,文献学方面的论文有《梁武帝自撰及敕修著述汇考》、《袁桷及其藏书始末探论》、《林云铭自编别集版本试论》、《宗修《湖州府志?艺文略》引《湖录?经籍考》管窥》等,明代文学方面的论文有《叶向高文论初探》、《叶向高诗论初探》、《叶向高交游考略》、《借用与对峙︰互文性视域下的〈梁武帝累修成佛〉》等,近现代文学方面的论文有《论龚自珍〈己亥杂诗〉中罕见字词的运用》、《郑因百教授〈读词绝句三十首〉刍论》、《吴宏一〈留些好的给别人〉赏析》、《陈丹燕〈上海色拉〉赏析》、《黎锦明〈轻微的印象〉赏析》、《黎锦扬〈旗袍姑娘〉赏析》等,翻译研究方面的论文有《试论“俄罗斯”一词之翻译》、《辜鸿铭〈论语译英文?学而篇〉译笔试论》、《辜鸿铭〈论语〉引〈诗〉译笔浅析》、《辜鸿铭〈中庸〉引〈诗〉译笔浅析》、《辜鸿铭〈论语译英文〉自注引文初探》、《论曾缄译《六世达赖情歌六十六首》的创造性叛逆》等。曾指导硕士研究生多名,指导论文包括谢惠懿《杨万里〈天问天对解〉研究》、朱佳莉《帝颛顼故事研究》、萧家怡《隋炀帝及其文学》、蓝玉惠《〈世说新语〉中的魏晋士族研究》、邱丽燕《六朝聪慧儿童研究︰一个以志人小说为中心的考察》、黄雅纯《悯世、用世、遁世︰金元之际文人活动及创作》、林秋燕《清代的李清照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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