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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与江淹
2011-12-27 15:33:59   来源:录自《屈原学集成》   作者:李中华   评论:0 点击:

  在中国的文学园地中,有这样一位作家:当他的生命中浸透了忧患之时,他显得那么富有才华,他的作品是那么真切感人;然而当他满足于高官厚爵,荣华富贵之中时,他的心灵中消解了忧患之思,他便再也写不出富有激情的文章,人们便纷纷传说他“才尽”了。

  这个人就是南朝的江淹。

  江淹,字文通,历仕宋、刘、梁三朝。他自幼家境贫穷,13岁时父亲去世。入仕以后,长期充任幕僚,郁郁不得志。他在建平王刘景素门下时,还一度被诬入獄,后来又被贬黜到偏僻的山区。个人的不幸使他深切感受到人生的痛苦,并进而敏感到人生理想追求的渺忽与失落的怅惘。在此前后,他的创作深受着《楚辞》的影响,写有《山中楚辞五首》、《应谢主薄骚体》、《刘仆射东山集学骚》等楚辞体作品,他的《遂古篇》则模仿屈原的《天问》,他的许多辟赋作品浸染了浓厚的《楚辞》情调。在上述作品中,江淹反复倾诉了他对于人生的迷惘失意之感。在《应谢主薄骚体》中描写道:

  芝原寂少色,

  筠庭暗无光。

  沐予冠于极浦,

  驰予佩兮江阳。

  吊秋冬之已暮,

  忧与愁兮不忘。

  使杜蘅可翦而弃,

  夫何贵于芬芳?

  作品中呈现的是秋冬时节的景色:芝兰杜蘅零落而少色,连庭间的翠竹也显得黯然无光。作者感叹说:假如香草(比喻贤者)遭到弃置,那么不是失去芬芳(比喻美德)的价值了吗?作品中的沐冠、驰佩,与《楚辞》中“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意境相通,是有所寄托的。

  江淹在《爱远山中》又写道:

  非郢路之辽远,

  实寸忧之相接。

  欷美人于心底,

  愿山与川之可涉。

  这篇作品中描写的是一片野兽出没的荒僻深林,然而其中却生长有竹、有兰、有芝、有香蒲、有红莲。他想到远方的美人(隐喻君王),便止不住内心的忧伤,希望能渡越山川,重新与之相会合。《哀郢》中说“心不怡之长久兮,忧与愁之相接。哀郢路之辽远兮,江与夏之不可涉”, 上面所录四句即承此而来。

  这种绵绵不尽的忧伤虽然是由于作者仕途失意所引发的,然而他却将个人的遭遇提升并融汇于人生共有的忧患之中了。这种普遍的人生感伤的情怀,在《恨赋》、《别赋》中得到了生动的表现。

  在《恨赋》中,江淹描述了各种各色怀恨而死的人物:有以武力削平天下、不可一世的秦始皇,有心念旧恩而名辱身冤的李陵,有罢归田里、赍志以殁的冯衍,有风度潇洒、不为世所容的稽康,有远嫁异域、心系汉宫的王昭君,所有这些人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抱恨之事。《恨赋》的结尾写道:

  春草暮兮秋风凉,

  秋风罢兮春草生。

  绮罗碧兮池馆尽,

  琴瑟灭兮丘陇平。

  自古皆有死,

  莫不饮恨而吞声。

  总之,江淹认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理想落空之恨则是共同的,这就是《恨赋》的主题。

  《别赋》则鋪陈了各式各样的离别:有壮士剑客之别,有戍边战士之别,有达官贵人之别,有求仙访道者之别,有夫妻情侣之别。赋中描写夫妻情侣之别道:

  春草碧色,

  春水渌波。

  送君南浦,

  伤如之何?

  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

  明月白露,光阴往来。

  与子之别,

  思心徘徊。

  赋中的形象摇曵多姿,情景真切动人,它是高度概括的,又是高度抒情的。赋中并不载明具体的人物。而是用凝炼的笔法,抒发人类共有的离情别恨。

  然而,江淹的晚年却再也写不出上述感人肺腑的作品了。随着他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养尊处优的生活逐渐消蚀了江淹心中的忧患之思,同时也窒息了他的文学生命。钟荣《诗品》记载说:建武五年(498),江淹由宣城太守任上返回建康,途中寄宿冶亭,夜梦一人自称是郭璞(晋代著名文人),对他说道:“我有一支彩笔放在你处多年了,现在还给我吧!”江淹便从身上取出五色笔还给了郭璞,从此以后,江淹的笔下就写不出佳句了。又据《南史•江淹传》说:江淹从宣城还都途中,夜宿禅灵寺,梦见张协(西晋文人,字景阳)说:“从前曾将一匹锦寄存,请归还。”江淹从怀中掏出几尺锦递给张协。张协见后,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将我的一匹锦快裁完了呢?”张协回头又看见了丘迟(南朝文人,年纪比江淹略小),便说:“余下的几尺锦对我也没有用处,就送给你吧!”从此往后,江淹便写不出好作品了。这里的五彩笔、一匹锦,都是美妙文思、动人秀句的象征。江淹失去了他对于社会、人生的忧患之心,便失去了“五色笔”, 也只能将所余的锦缎交给较年轻的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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