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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文化的民族特色
2012-05-08 14:40:23   来源:   作者:刘石林   评论:0 点击:

  这里所说的“民族”,并不是现代意义的专指全国五十六个民族的“民族”,而是指战国时代的楚人。楚人本颛顼高阳帝之后,乃是华夏集团中一个重要部族,其后重黎居火正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即颛顼)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命重黎诛之而不尽,帝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后,复居火正,仍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六子,生六子季连时,恰逢门外羊叫,即以羊叫声“芈”为姓,有专家考证,季连这一支即因此以羊为图腾。季连生附沮,附沮生穴熊,或在中国(指中原),或在蛮夷(指南方),皆以熊为姓。所以楚人尊祝融为祖先神。穴熊之后鬻熊助周文、周武灭商有功,至周成王时,封鬻熊孙熊绎为子爵,居丹阳,至熊通称王,是为楚武王,他封其子瑕于屈地,即以屈为姓,这便是屈原一支之祖。《左传·昭公十二年》载:楚民族“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川,以事天子。”楚人经过几百年的艰苦奋斗,兼併了周围许多小诸侯国和部族,至楚威王时,由一个方园不过五十里的子男之田的撮尔小国,发展到“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陉之塞、郇阳。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的泱泱大国,楚民族也日渐强大,雄立于中华民族之林。

  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民风民俗,这种民风民俗,又可形成该民族特有的文化。楚民族经过几百年的辗转迁徙,最后雄居南方,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民风民俗,这些民风民俗,与楚民族不畏强权,敢为人先,顽强拼搏等精神融合,便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楚文化。楚民族的民风民俗归纳起来大致可分为四类即:好祭祀;喜占卜;多神话;美服饰。

先说祭祀:

  楚人上下都好祭祀,《国语•楚语下》记载,每逢宗庙举行祭典时,国王和王后都必须亲临现场,“必自射牛、刲羊、击豕,夫人必自舂其盛。”《汉书·郊祀志》说:“楚怀王隆祭祀,事鬼神,欲以获福助,却秦军。”秦军兵临城下,危在旦夕,楚怀王不调兵遣将,亲临一线指挥,以却秦兵,却在城楼上设祭坛,敬神企图获神助,请神来退秦兵。王逸《楚辞章句》说:“昔楚南郢之邑,沅湘之间,俗信鬼而好祀,其祠(祀)必作乐鼓舞,以乐诸神。屈原放逐,窜伏其域,怀忧苦毒,愁思怫郁,出见俗人祭祀之礼,歌舞之乐,其词鄙陋,因为作《九歌》之曲,上陈事神之敬,下以见己之冤结……。”由于祭祀的需要,便产生了一种专门主持祭礼的职业——巫。王夫之《楚辞通释》说:“楚俗尚鬼,巫或降神,神付于巫而传语焉。”巫的主要职责,是在人和神之间架起一座沟通的桥樑,负责向神稟报人的企求,向人传达神的旨意。楚国朝廷有巫官,民间也有巫师,民间的巫师虽不是官,但在楚国民间的地位是很高的,是很受人们尊敬的。在楚地有男巫也有女巫,女称“巫”,男称“觋”,其职能是一样的。有学者考证屈原就是楚国的大巫,此说虽不可信,但屈原担任过楚国的三闾大夫,这个官职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楚王室屈、昭、景三姓的子弟教育和王室宗庙的日常事务。宫廷有专门的巫官主持其王室宗庙的祭礼。屈原作为主管宗庙的三闾大夫,对于这种祭礼和巫师的活动闲熟于心也是必然的。所以上面王逸的说法是言之有据的。唐沈亚之《屈原外传》亦载:“(屈)原因栖玉笥山,作《九歌》,托以讽谏。”说明汨罗作为楚地,其民自古亦重祭祀。屈原流放汨罗,见到民间祭神的场景,便收集祭神的祭词,加以整理俚订而成《九歌》。这是一组巫风浓烈,情感深厚,有着完整的迎神、颂神、娱神、送神场景的祭歌,共十一篇,除《礼魂》为送神曲外,其余十篇每篇主祭一神,因为神亦有尊贵高下之分,故其场景亦有繁简之别。十位神可分为三类:《东皇太一》、《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东君》五篇,是祭祀天神的;《湘君》、《湘夫人》、《河伯》、《山鬼》四篇,是祭祀地祇的;《国殤》一篇,是祭祀战神的。全诗意境飘渺,情意缠绵,语言优美,风格绮靡。在屈原的笔下,这十位神灵,一改过去那种高踞人类之上,主宰着人类命运,令人恐惧,可望而不可及的形象,一变而为人类可亲可敬,触手可及的朋友,表现了楚民族与众神之间亲和、挚密的依恋关系。所描述的虽然是天上地下诸神的形象,表述的却是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和喜怒哀乐。它记述的虽是屈原在民间所见到的祭神的场景,深层次所表现的则是人们现实生活中一些最动人的情愫和感觉。屈原把这些深沉的震憾人心的感喟,融化在对神灵的升降迎送,颂扬缠绵之中,使这组祭歌表现出强烈的抒情色彩。下面让我们走进每一位神灵升降人间的场景中。

东皇太一

  :即天帝祝融,也就是楚人的祖先神,是楚民族最尊贵的至高无上的天神,高居众神之上,故称“皇”称“太一”,楚人尚东,故称东皇太一,从这一称呼中,可以看出没有比这位神再尊贵的了。在一个良辰吉日,在迎神的场地,人们穿着华丽的服饰,佩带着琳琅美玉,摆上鲜花美酒,竽瑟高奏,击钟擂鼓,高唱赞歌,翩翩起舞,恭候这位至高无上的祖先神的降临。在这种庄重、肃穆而又热烈的场景中,由巫扮演的至尊的祖宗神在众多随从神灵的簇拥下款款而降,他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也不歌唱,以示威严、高贵,使人油然而生敬穆、畏惧之情。

云中

  :云神,亦名丰隆、蓱翳。1977年在湖北江陵(楚郢都所在地)天星观一号楚墓出土的一批记载楚人祭祀及卜筮情况的竹简中,就有楚人祭祀“云君”的记载。云雨雷电,本是极平常的自然现象,经常同时发生,所以,在古人的想象中,云神、雨神、雷神、电神、风神是可以互相转化、互相替代的。也有人考证说《云中君》是月神,是东皇太一的属神。这首祭歌写得华采若英、灵动飞扬,由主祭的巫和扮云中君的巫对唱的形式颂扬云中君,表现了人们对云中君热切的期盼和思念以及云中君对人们祭礼的报答。云中君在“烂昭昭”灿烂明亮的火光中翩翩起舞,飘然而降。全诗分两章,由主祭的男巫(觋)与扮饰云中君的女巫对唱,因此,有人认为云中君除在观测天象、制定历法、安排农事等方面有重要作用外,还有催化男女婚恋的浪漫意义。

湘君、湘夫人

  :湘水配偶神。楚人崇拜湘江,将它视若神明,便派生出湘水夫妇之神,反映了楚人对自然的崇拜。传说尧女娥皇、女英为舜之二妃,舜南巡,二妃追至洞庭,闻舜死苍梧之野,葬九嶷,二妃南望痛哭,投水而殉。湘水发源于苍梧、九嶷,舜便成为湘水男神(即湘君),娥皇、女英则成为湘水女神(湘夫人)。由男觋女巫分别扮演二神,两诗描写了湘君迎湘夫人而未得见,湘夫人候湘君而湘君未至的缠绵悱恻之情。一条江同时拥有男神和女神,而且这对男女神还是一对恋人,分明就是人间的男女恋歌,恐怕只有楚人才能演绎出这般离奇的神话故事。

大司命

  :主管人间寿夭之神。祭祀时由男觋扮演大司命独唱,表现了大司命的威严、神秘和冷酷,反映了人们祈求延年益寿、珍惜生命的美好愿望。

少司命

  :主子嗣之神,其性别尚无定论。祭祀时由女巫扮饰的少司命抚驭彗星、竦剑持艾、荷衣蕙带、出没云际,是一位美丽、善良、勇敢、刚毅的爱神。祈求这位爱神的降临,反映了古人祈望子孙繁衍、族群兴旺发达的愿望。也有人认为少司命与大司命是一对配偶神。

  :即太阳神。因日出东方,故称东君。可能缘于楚人尚东这一习俗。这是一首礼赞太阳神的颂歌,赞颂了太阳神普照万物,惩除邪恶,保佑众生的美德。由男觋扮飾太阳神独唱,场面繁华热烈,风格雄奇瑰丽,足以说明在楚人心目中太阳神是仅次于太一神的一位尊神。

河伯

  :黄河神,由男觋饰神独唱。楚人为何祭黄河神,当在《屈原文化的兼容性》一节另述。

山鬼

  :即山神,在古人意识中,鬼、神之分是不严格的,故称《山鬼》。很多学者论证即巫山女神,象征着爱情、婚姻和生命。祭祀时由女巫扮饰山神独唱,叙述了女巫迎候山神而神不临的情状,表达了接神不遇的怀思与哀怨之情。

国殇

  :战神。“国殇”是指为国牺牲的将士,“殇”也就是强鬼,鬼雄。本篇结尾唱道:“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前面说过,古人的意识中鬼和神的界线是不十分严格的,所以,为国捐躯的将士都是国家的战神,是英雄,是值得后人祭祀崇拜的。祭祀时由男觋扮饰阵亡将士,塑造了一个忠诚、勇武、威毅、刚强的战神形象,表现了楚国将士保卫国家,不畏牺牲的英雄气概,既是一首悼念阵亡将士的祭歌,也是一首激励士气的战歌。战前祭祀战神,企盼战神附体,赐福却灾,厌(圧)胜秦兵,便是《国殇》产生的深层楚民俗文化背景。

礼魂

  :“魂”即神,这是举行完上面所有祭神仪式后的送神曲,由女巫领唱领舞,参加祭祀的青年男女伴唱伴舞,场面宏大,气氛热烈,情绪欢快,表现楚人通过祭神后对生活、对未来充满信心,也表达了楚人企盼众神永远赐福人间的美好愿望。

  我们细读屈原的《九歌》,仿佛在观看一场大型的民俗表演。把我们带入二千多年前,楚人祭神的情境,我们看到了诸神降临时的威严、庄重,看到了人们迎神时的虔诚、企盼,看到了送神时的热烈和不舍,一幅楚人礼神的长幅画卷展现在人们面前。

  楚人好祀这种习俗,在汨罗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还很盛行,特别是逢年过节,每家每户都要祭灶神,迎财神,拜天帝,祀土地,祈求诸神赐福禳灾,其虔诚之状现在的青年人是无法领略的。端午节各家各户除插艾挂菖祭祀屈原外,屈子祠祭屈的盛况不亚于以上诸典。至今也还能在民间找到类似巫师的传承人,这是一种多神信仰的习俗。

再说占卜

  占卜之俗在我国出现得很早,在殷商时期,便有视灼龟壳之裂纹,以定其吉凶记载。这就是最原始的占卜,还由巫史之徒专掌此事。占卜也是楚人一项重要习俗。前面所说祭祀,是求神保佑,占卜便是请神决断。当人们遇到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或有什么心事无处倾诉时,便向神伸出求援之手,请神明示,或向神倾诉,这一习俗,至今在汨罗农村还时有所见。比如某地要打造一条龙舟,要选择一个吉日开工,人们对人自己选定的日子不甚放心,便接来菩萨,将菩萨供在堂屋,焚香燃烛,由主持占卜的人跪在菩萨面前,向菩萨禀告,由菩萨(即神)裁决。这个人在菩萨面前打卦,所谓卦就是一个削光的竹蔸,一头削尖,然后从中劈开,打磨光滑,便成了一付卦。如果占得的是巽卦(即一俯一仰),说明神指示你所求的事是可行的。如果两只卦都是竖着的,神告诉你将有大凶……。也有不请菩萨,由占卜人念一段咒词(实际是请神),然后由占卜人在房中打卦决断。楚国朝廷上下对占卜深信不疑,朝廷还设有专司占卜的官职——詹尹(“詹”“占”同音通假),“尹”是楚朝廷部门的长官,由此看来,楚朝廷中负责占卜的巫官可能还不止一位两位。屈原在朝肯定对此有所领教,流放到民间,看到各地乡民亦热衷此道,耳濡目染,屈原对此也深信不疑。在他的作品中,写到了几次占卜活动:

  一见《离骚》:“索藑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索”即持,手持。“藑茅”灵草也,胡文英《屈骚指掌》云:“藑茅,蓍茅也,一名丝茅,似兰而狭,长三四尺,赤叶无中茎,郢中产。”周去非在《岭外代答》中说:“南人茅卜法,卜人信手摘茅,取占者左手,自肘量自中指尖而断之……”按胡氏之说,藑茅即丝茅,楚人不仅用来占卜,而且还进贡给周王室用以宿酒。这种草汨罗遍地都是。“筳篿”,王逸《楚辞章句》注曰:“筳,小折竹也。楚人名结草折竹以卜曰篿。”即以一圆竹劈成两片,以细绳系其端,由巫掷于地,观其阴阳俯仰,来卜其吉凶,这和上面说的占卦是一样的。“灵氛”乃古之善卜者。屈原正道直行,忠心为国,却遭谗被贬,他彷徨不知所往,便手持灵草和折竹,请灵氛为他占卜,给他指条出路。灵氛吿诉他占卜结果,神指示说:两美必合,九州博大,为寻芳草,不必怀乎故宇,可远走他乡。屈原“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屈原打算按照神的示意出走,心里却还是怀疑彷徨。“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灵氛已告诉我通过占卜得到的吉祥的卦辞啊,选择好良辰吉日我即将出行。他想像着自己折琼枝当粮,精玉屑为点心,驾起珠玉象牙装饰的龙车,即将远离故国,他看到天国光焰辉煌,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繁荣景象。猛一回首间,瞥见了自己的故园楚地,一片荒凉,车夫悲哀,马也驻足不前,强烈的爱国意识使他回到了现实,神的旨意也丝毫没有动摇他的眷国之情,《离骚》到这里戞然而止,令人回味无穷。

  二见《九章•惜诵》:“吾使历神占之兮,曰志极而无旁。”《惜诵》与《离骚》旨意相近,亦是遭谗被疏之后的彷徨、苦闷,借而向神倾诉。“厉神”,主杀伐之神,又能执占卜之事。屈原要厉神为他占卜,厉神经过占卜,传达了神的旨意:“你志存高远,却没有同伴,最终会陷入众叛亲离境地。君王可以思慕,但不可以依靠。要知道众口铄金啊。当初你就是因为依靠君王,所以遭此祸患……鲧就是因为太刚直不阿,没有完成功业。”屈原却认为神这番话是夸大其词,所以不以为意……。

  三见《卜居》:屈原竭忠尽智,而遭谗被逐,心烦意乱,不知所从,往见卜师郑詹尹,要郑詹尹为其占卜,请神决之。屈原一口气向神提出了十几个问题:我应该诚实勤恳、朴实忠厚呢,还是无休止的应酬、周旋呢?我是应该勤于耕作呢,还是游说于权贵之间以求取功名呢?我是应该忠言直谏奋不顾身呢,还是追求富贵苟且偷生呢?我是应该超然世外保持真性呢,还是取媚权贵奴颜婢膝呢?我是应该廉洁正直呢,还是圆滑世故呢……?听了屈原一连串的提问,詹尹放下手中的卦,回答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世间万物都有不足之处……,神灵的法力也有所不至,你就随你的心意而为吧,蓍占龟卜实在不能料知你问的这些事。看来真理还是真理,谬误还是谬误,神也既不想颠倒是非,又不愿得罪权贵,只能以“龟策(即占卜)诚不能知此事”敷衍了之。事实上,屈原并没有什么待决之疑,后来的事实证明,他对“何去何从”是很明确的,他只是假借占卜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黑暗现实的抗争、抒发愤懑,针砭现实,警醒世人,彰眀己志。

  四见《招魂》:招魂实际是一种祭祀仪式。“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魂魄离散,汝筮予之!’”天帝告诉巫阳(古代神话中的巫师,名阳,主占卜事)说:“有一个人(指楚王)在下界,我想保佑他。他的魂就要离散,你用占卜的方式把他的魂招还给他。”巫阳回答难以遵从,天帝告诫他你必须通过占卜还魂给他,晚了你再占卜也无济于事了。

三说神话:

  从以上两说可知,楚人是一个崇神的民族,而且是一个认为万物皆有神,皆可为神的民族。除了上面《九歌》中所祀十神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神。一棵百年老树可成为树神,一只罕见的大龟,可成为龟神,甚至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也能成为石头神,而且能派生出许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更罔说为人推崇的历史人物了。成了神,人们就要对其顶礼膜拜,这就行成重祀尊巫的风俗,这种风俗又蕴含着大量的神话传说,所以在楚地,神话故事可说是俯拾皆是,这些神话传说,到了屈原的手中,自然成为了优美的创作素材,这些素材经诗人的精心结撰成为诗篇,产生了巨大的艺术魅力。屈赋二十五篇作品,几乎篇篇都有神话故事。如:

  《离骚》:《离骚》中的神话故事很多,如:“悬圃”,或称“灵琐”,是神话中的“天池景观”,在昆仑山上,乃仙人聚集处;“羲和”,太阳神伏羲的驾车者,也是一位神,威力无比;“飞廉”,风神;“雷师”,雷神;“阊阖”“帝阍”,天宫的大门和守门人;“宓妃”,传说为古帝伏羲氏之女,溺死于洛水,成为洛水之神。“简狄”,“有娀”氏女,帝喾之妃,呑玄鸟(燕子)之卵而生子契,为商之始祖。“西皇”,神话中的古帝少皞氏,西方之神。整篇《离骚》,神话故事与历史故事(如汤、禹、武丁、周文、齐桓、吕望、宁戚、傅说)和现实人物(如主人公——屈原、灵修——楚王、兰——子兰、椒——子椒等)交织并叙,构成天上人间的神奇场景。

  《天问》:整篇《天问》全由神话故事和历史故事组成,其神话故事有:盘古开天,混混沌沌,何人考之,何人传之的故事;天圆九层,八柱擎天,地倾东南,海水茫茫,天地在哪里会合的故事;日月安托,群星安陈,日出日落,行程几里,月亮为何能死而又育的故事;女娲伏羲,创造了人类,那又是谁创造了他们的故事;风雨雷电,如何产生,天有十日,炙灼万物,羿射下九日,拯救生灵的故事等。

  《九歌》:既是描写祭祀祝融、云神、湘水男神、湘水女神、主寿之神、主子嗣之神、日神、黄河神、山神、战神十神的场面,实际又是十个动人心魄的神话故事。

  《招魂》:《招魂》的前半部分,其实就是一个完整的神话故事,它通过招魂者巫阳的口,讲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神话故事:东方有长人高千仭,专抓活人魂。十日同出,铄石流金。南方有人花额黑牙,专割人肉祭鬼神。还有九首蝮蛇,大狐成群。西方更可怕,流沙千里,遍地荒凉,红蚁似象,黑马蜂有葫芦长。北方冰雪千里,渺无人烟。天上虎豹把关,豺狼纵目,男人九头,荡人深渊。地下阴都,魔王把关,头长锐角,刺人咽喉,虎有三眼,专吃人肉……。

  招魂的习俗,至今在汨罗江一带还颇为流行。主要是在小孩子因受了惊吓而头痛脑热之时,就认为是被邪毛野鬼摄去了魂魄,病孩的家长便请来熟谙此道之老人,为小孩喊魂,其喊魂词与《招魂》大同小异。

  《九章》:一般认为是屈原流放后的写实之作,但也穿插有少量的神话故事。如《惜诵》:“所作忠而言之兮,指苍天以为证。令五帝以折中兮,戒六神与向服。俾山川以备御兮,命咎繇使听直。”屈原蒙受怨屈,无处倾诉,只得呼青天以作证,请五方天帝(即五方的神:东方太昊,南方炎帝,西方少昊,北方颛顼,中央黄帝)来判断,叫六位宗神(即六神,哪六神说法不一,或曰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六神。或曰星、辰、风伯、雨师、司中、司命六神。或曰日、月、星辰、太山、河、海六神)为我证明。令山神河神来陪审,命古代法官咎繇来辨别是非曲直。《思美人》:“高辛之灵盛兮,遭玄鸟而致诒”,古帝高辛多么荣幸啊,竟有神鸟玄鸟为他送礼物。说的就是帝喾(高辛)之妃简狄呑食了玄鸟(燕子)送的蛋而怀孕,生下商人始祖契的故事。

  《远游》:学界一致认为,《远游》是一首仙游诗。“闻赤松之清尘兮,愿承风乎遗则。贵真人之休德兮,美往世之登仙。”“赤松”即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列仙传》载:“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能入火自烧。往往至昆仑山(传说中的仙山,众仙所居)上,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倶去。”听说赤松子清静虚无高风超俗啊,我愿继承他遗留的遗则风范。崇尚得道之人的美徳啊,羡慕古人能得道升天。“奇傅说之托星辰兮,羨韩众之得一。”“韩众”即韩终,传说中仙人。宋洪兴祖《楚辞补注》引《列仙传》:“齐人韩终为王采药,王不肯服,终自服之,遂得仙也。”傅说死后能乘星辰上天啊,羨慕韩众得道升天。“轩辕不可攀援兮,吾将从王乔而娱戏。”“王乔”即王子乔,传说中古仙人。《列仙传》载:“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洛间,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三十余年后,求之于山上,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头。’至时,果乘白鹤驻山头,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圣君轩辕不可攀援啊,我愿跟随王子乔嬉戏游赏。“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羽人”即能飞的仙人,有说即王子乔者。丹丘,传说为神仙聚居之地,昼夜长明。不死之旧乡,即神仙圣灵居所。我欲跟随仙人去丹丘仙境啊,留在神仙居住的不死之乡。随后写到的“天阍”即天帝的守门人。“丰隆”即雷神兼云神。“大微”即太微,天庭的星座。“阊阖”即天门。“帝宫”“清都”即天帝所居宫殿。“《咸池》”、“《承云》”、“《九韶》”即尧、黄帝、舜时乐曲。“湘灵”即湘水神,“海若”即北海之神。“冯夷”即黄河神河伯。在屈原的作品中,嵌满了珍珠般璀灿夺目的神话,他对这些神话并非刻意追求,更不是为了文采的绚丽,而是情感上的喜爱和一种潜意识的流露,这种潜意识就是想借助这些神话抒发自己的激情,寄托美好的政治理想,或用来标示自己高洁的操守,或用来讽谏糊塗的君王,或用来表达内心的矛盾和苦闷,或暗示将来自己可能的去向。

四说服饰:

  战国时楚国的丝绸制品和刺绣艺术已相当发达,在七国中可说是遥遥领先,这从近年的考古发掘可以证实,1982年湖北荆州马山1号楚墓出土了大量的丝绸织品,有大幅面龙凤纹绣绢、神兽纹织锦、龙虎纹绣罗、蝉翼轻纱、花鸟细涤、绵面麻鞋、帛画和各类衣着,虽在地下埋葬了2300多年,出土时仍色彩艳丽。文献记载这些丝绸制品不仅输入秦晋和中原各国,还远销中东、印度、希腊罗马和西伯利亚阿尔泰地区。楚国的服饰,在当时也是极具特色的,“南冠”成了楚人的代称。屈原对于楚国的服饰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特殊爱好:“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披明月兮佩宝璐。世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涉江》)在《离骚》和《招魂》中,也有赞美楚国服饰的诗句。这固然是诗人表达自己志行高洁,不与“世人”同流合污”一种方式,从深层次的民族文化心理分析,也真实地表达了他对楚服的爱好之情,也是他对楚国无限热爱的一种体现。

  上述楚人好祭祀、喜占卜、多神话、美服饰等习俗,加上楚人“筚路蓝缕”,不畏艰苦,勇于开拓的精神,面对强敌,镇静自若,自信必胜的良好心里素质,构成了博大精深的楚文化,这种文化,孕育了伟大的诗人屈原,催生了“衣被词人,非一代也”的屈赋和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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