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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屈原的妻室子女
2012-01-10 11:04:30   来源:   作者:湖南省汨罗市屈原纪念馆 刘石林   评论:0 点击:

  由于史料的缺乏和时代的久远,以及出土文物的缺如,屈原的一生留给我们太多的未解的疑团,其中,是否有妻室子女?便是最大的疑团之一。很多学者在这方面做过探讨,也取得了一些成果。

  1)屈原的妻子:要有子女必先有妻室。根据北宋乐史所著《太平寰宇记》引《襄阳风俗记》记载:“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江,其妻每投食于水祭之。原通梦告妻,所祭食品皆为蛟龙所夺。龙畏五色丝及竹,故妻以竹为粽,以五色丝缠之。”这虽是一个传说,但屈原有妻子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毛庆先生据此推测“屈原有位妻子也是不成问题的,还可以估计她聪慧美貌、知书达理。”[1]屈原在《离骚》中说:“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我认为“女媭”是屈原的女儿。[2]根据楚地的风俗,我还认为这个“媭”,即可指女儿,也可指妻子。《易》曰“媭者,姊也”,那么姊怎么变成妻子呢?因为楚地古代民间均有“女大三岁是娘,男大三岁是郎”的习俗,认为妻子比丈夫大几岁,是丈夫的福气,其妻可以像母亲呵护儿子一样呵护自己的丈夫。既然妻子比丈夫大,丈夫自然可以称其为“姊”了。如果此说能成立的话,可以猜想屈原的妻子年龄比屈原稍大,是一位贤妻良母式的女性,处事低调,不事张扬,事事支持和呵护着屈原,是屈原身后一位伟大的女性之一。因甘愿默默无闻,故没有直接进入屈原的作品,更没有进入古籍。更何况在古代“夫为妻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的时代,哪有丈夫被贬流放,而妻子不随往服侍的呢?“‘屈原后裔巡访组’在寻访过程中,还发现了屈原有妻室的记载。陕西山阳县元子街镇屈家涧村同治十一年(1873年)的《屈氏宗谱》卷二,绘有屈原及其夫人像,分别注为‘三闾大夫灵均公遗像’、‘灵均公元配邓夫人遗像’。”[3]“公元前322年,屈原与昭碧霞定亲了。屈原时年18岁,碧霞16岁。”昭碧霞是位知书达礼,聪明贤惠,才貌出众的大家闺秀。[4]作为屈原的贤妻和爱女,对其“申申其詈予”的指责一下也是情理中的事。

  2)屈原的女儿:在汨罗江一带,民间自自古就流传着“九子不能葬父,一女打金冠”的传说,据传屈原投江之后,其遗体十天方才打捞上来,一边脸被江中的鱼虾啃喫了,其女女媭请来民间著名的金匠,拿出自己的金银首饰,为屈原配了一边金脸,为防止人盗墓,用罗裙兜土,决心为屈原筑十一座假坟, 以假乱真,其精神感动了天神,天神命土地神相助,一夜之间帮助女媭筑起了十一座假坟,至今汨罗山上还有十一座高大的封土堆(1958年修京广复线掩埋了一座),这就是屈原墓十二疑冢。汨罗人民对女媭也十分崇敬爱戴,在屈子祠西侧为其修建了女媭祠,俗称娘娘庙,內塑女媭用罗裙兜土的立像,竟也长年香火不断。可惜塑像和庙皆毁于文化大革命中。清《湘阴县图志》载:“楚塘,大数亩。屈原女葬父于此取土,其地藕花重台胜他处。”有关屈原女儿的传说在汨罗有很多个,有关女媭的遗迹在汨罗也还有多处。民间传说,屈原被流放到桃江,这年冬天,其女跋山涉水,不远千里,给屈原送来寒衣,旅途劳顿,染疾而亡。清《益阳县志》记载:“在治西花园洞,相传屈原之女名绣英葬此。”又载“《天问》作于桃江之弄溪灵均固邑。”《辞海》2000年版“桃江”条亦载桃江县“1952年由益阳县析置……名胜古迹有……花园洞、钓鱼台、天问台遗址。”其花园洞即指绣英墓,至今封土堆尚存。钓鱼台在资江边上,传为屈原钓鱼处,天问台在资江边的凤凰山上,传为屈原写《天问》处,至今古碑尚存。湖南溆浦至今还保留着巫傩表演的习俗,在巫师表演的古老的唱词中,说屈原当年流放溆浦,有五个女儿跟随,“长女住在菊花园,二女住在桃花园,三女住在梅李地,四女学道去登山,只有五女身材小,江边立庙摇花船。”花船即端午节扎纸船送瘟神的祭典,一直保留至今。用红纸写上“屈原相公游江五娘之神位”置于纸船中,巫师跳傩舞,在鞭炮锣鼓声中请下屈五娘,然后将纸船连同屈五娘的神位一起焚烧,请屈五娘将瘟神送走。正所谓“纸船明烛照天烧”是也。在这些传说、遗迹和风俗中,屈原的女儿俨然成了乡民们的保护神。由此也足以说明屈原有女儿是无疑的。

  3)屈原的儿子:上文提到汨罗有“九子不能葬父,一女打金冠”的传说,关于“九子”的解释,有两种不同的版本:一说屈原有九个儿子,但屈原殉难时都不在身边,屈原的丧事是由其女女媭操办的,直到第二年屈原的忌日——端午节才回到汨罗来祭屈原,女媭包了一个大粽子放在盘子中间,九个儿子各包了一个小粽子放在大粽子周围,无疑大粽子像征屈原,小粽子像征屈原的儿子,故称“九子朝阳粽”,意为九个儿子的心永远向着屈原。这是一组粽子,至今在民间偶尔还能见到。还有一个版本说,楚怀王虽然有九个儿子,但楚怀王为秦所囚,最后客死于秦,竟无一子在旁送终。屈原虽只有一个女儿在身边,却能为父配金脸,风光大葬。两种解释,属是属非,人言言殊,各有其道理。笔者比较倾向于第一种解释。首先它说明屈原有子,其次屈原属“罪臣”,被发配即史书上说的流放,其子不允许随父护卫,也在情理之中。其三“九”在先秦不是确数,代表多而已,这也是学界的共识,说明屈原有三个或更多个儿子。

  钱征先生根据安徽省东至县龙泉镇黄荆桥村屈湾组屈海清老人保存的修于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的《荆桥屈氏宗谱》,梳理出屈原“娶刘氏,生三子:孟师、仲虞、季敏。”长子孟师娶汤氏,在屈原殉难后留居汨罗,为屈原守墓,大概守墓制满后迁建昌,谥文华公。其裔孙屈之乘在明代通判饶州,现江西省上饶市波阳县三庙前乡樟潭村村主任屈恩荣即其后裔。次子仲虞娶李氏,谥武安公,“子曰君房,秦二世为江州内史,至孙曰渊公,因楚汉乱,被害得免。曾孙巨智,遂因此而去湖广长沙府,迁长沙县乔口居焉。”现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流芳乡凤凰村十组屈仲会乃其后裔。三子季敏娶江氏,因“父沉汨罗江,号哭感天地,屍浮,抱痛而终,因赠封曰孝思公。”其子奉母迁回湖北枝江。其四十五世孙屈敏,称千六公,于宋元祐三年赴安徽青阳尹任,元祐八年致仕,居荆桥,现安徽省东至县龙泉镇黄荆桥村屈湾组屈海清是其后裔。钱先生还亲自到江西省上饶市波阳县、九江市湖口县、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青阳县等地走访屈氏后裔,搜罗屈氏宗谱、撰写了《屈原三子说》一文。[5]钱先生的梳理是十分清晰的,为了更进一步说明问题,钱先生还于文后绘出了《屈原世系图》,说明钱先生于此问题的研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令人钦佩。

  钱先生的梳理,是根据修编于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的《荆桥屈氏宗谱》整理的。我仔細阅读了该谱首卷,发现该谱虽然编撰严谨,传承清晰,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研究屈原后裔的宝贵的历史资料,然而也有很多令人无法理解的地方。如该谱载屈原有三子,名孟师、仲虞、季敏。我们知道,孟、仲、季是古代排序通用的办法,如孟春是正月,仲春是二月,季春是三月等。按照这一规律,屈原三子名字前的孟、仲、季是表示排行老大、老二、老三。去掉排行用的孟、仲、季三字,则屈原的长子名屈师,次子名屈虞、三子名屈敏。而令人费解的是荆桥屈氏的先祖、千六公文林郎授青阳县尹也叫屈敏,这就明显的犯了祖讳,这在古代是不允许的。赵逵夫先生列出春秋战国时三十多位屈姓人物,无一人重名便可证该谱此处之误。[6]据郑之问先生几年前率“屈原后裔寻访组”对全国各地屈姓的实地调查以及查阅各地保存的屈氏族谱等文献资料,发现对于屈原子嗣的说法和考证也是大相径庭。如何光岳先生考证屈原有四子,“长子承开四十二代时徙衡阳,次子承元徙江宁(今南京市西)、三子承天徙沔阳(今陕西勉县东)、四子名承贞……在四川泸县道光己亥(1839年)修撰的《泸北屈氏宗谱》、湖南衡阳一带于光绪二十一年(1896年)修撰的《屈氏五修族谱》、四川成都市双流县发现的民国十四年(1925年)《华阳屈氏续修族谱》等亦有屈原有四子之记载”。陕西《韩城志》载屈原有三子,楚为秦灭后,一居耀州,改姓孙,名医孙思邈即其后。一居蒲城仍姓屈。一居韩城更姓房。《临海屈氏世谱》记载:“平生署、跗”,即屈原有二子。还有一子说:《蕲州志》载屈原有一子名黑神,怨父沉江,亦沉于水。这里有一点记载与《荆桥屈氏宗谱》相似,即三子季敏娶江氏,因“父沉汨罗江,号哭感天地,屍浮,抱痛而终,因赠封曰孝思公。”都在汨罗殉父,令人不解的是在汨罗的任何史料和传说中竟找不到其子殉父的蛛丝马迹。湖北麻城沈家庄《熊氏族谱》载屈原有一子名岳,屈原殉难后复姓熊。[7]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屈原有妻室子女是在情理之中的。但其妻姓甚名谁?何族之后?何方人氏?乃是一团迷雾。屈原有女儿也完全可能,但一女乎?二女乎?乃至五女乎?其芳名玉字也无从考究。在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屈原有子更是应该的。笔者在汨罗屈子祠工作数十年,接触了一些屈姓人物,如四川宜宾屈楚平、湖北应城屈文涛、安徽东至屈海清、湖南衡阳屈金跃家族等,都自称是屈原后裔。还见到了湖北秭归的屈氏族谱,拜读了何光岳先生的屈氏探源,最近又有幸到安徽省东至县龙泉镇黄荆桥村考察了屈氏聚住村落,听了龙泉镇党委书记齐华斌同志的介绍,还参拜了这里的屈氏宗祠,最为可贵的是,承蒙钱征主任厚爱,赠予了一套《荆桥屈氏宗谱》,该谱较清晰的列出了屈姓自屈瑕之后代续关系,使我更坚信屈原是有子孫后代的。但拜读了一些其他有关文章后,又使我如墜五里雾中。所以笔者认为,应将屈原妻室子女的研究作为一个专门课题,在湖北秭归“屈原后裔寻访组”取得的成果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搜集各地屈姓族谱和地方史料,综合分析,以期得出一个较为准确的结论。

  〖参考文献〗

  1)[M]毛庆《诗祖涅槃》,三联书店1996年版12页。

  2)[N]拙作《女媭考》,载《求索》1990年第1期。

  3)[C]《海峡两岸屈原文化论坛》论文集,2010年版176页。

  4)[M]《屈原的故事》,北方婦女儿童出版社2011年版36页。

  5)[Z]钱征《屈原三子说》,中国汨罗网·屈原•屈学园地。

  6)[M]赵逵夫《屈原与他的时代》,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年版38——73页。

  7)[C]《海峡两岸屈原文化论坛》2010年版171——173页。

  2012.1.8.草就于汨罗江畔玉笥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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