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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文化价值浅析
2012-01-20 13:34:25   来源:   作者: 余 日   评论:0 点击:

  屈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世界性的大诗人,他的出现如万里楚天的晴空霹雳令人瞩目。同样,楚骚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异军突起也一样另人惊讶。许多人都认为屈原的出现是秦以前文化的聚合效应,但笔者认为,屈原产生的根本是楚地特有文化的孕育,他的成就聚集着楚文化的精华,使楚文化上升到足以与北方文化并立的地位,并且丰富和充实了中华文明。为此,笔者就屈原的文化价值浅做分析。一 、屈原与楚文化

  提到楚文化就不能不说到春秋战国时的楚国。《战国策 楚策》文:“楚,天下之强国,大王,天下贤王也。楚地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泾之塞,郇样阳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主之资也!”由此可见楚之幅员辽阔,势之广被,实力充盈。军事上可抗秦国,经济上可比齐国。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强国却被称之为蛮夷,主要就是因为楚地文化的落后。《中国文学史》认为“周公制礼作乐,变革中原文化时,由于地处偏远,楚国受到的影响比中原诸国小,所以一直被中原诸国以蛮夷视之。”(《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楚国虽然因为文化的落后被中原诸国瞧不起,但楚人对于中原文化却十分自觉的接受、学习,因此中原文化深入楚地,“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楚国贵族的政治理想,历史观念和价值取向。”(《中国文学史》)。但就由此说屈原的出现是承袭了中原文化或主流依然是中原文化,都是欠妥当的。

  其一,屈原虽然是楚国贵族,接受了中原文化的教育和熏陶,但屈原文化的成就却不能属于中原文化而且他在中原文化上也无所建树。其二“在民俗和审美趣味上,楚国则明显的表现楚不同于中原文化的特点”(《中国文学史》)。虽然楚国的贵族学习中原文化,但不可避免的也受到南方百族风俗习惯的影响,并且这种影响也使得楚文化有“信巫鬼,重淫祀”之称。(《汉书 地理志下》)。其三,屈原主张联齐抗秦,维护楚国的利益也符合中原文化的精神,却在政治上归于失败,楚国的国势也日益衰落,使得屈原对中原文化产生背离,也正是这种背离才使楚文化在中原文化上有了一席之地。

  楚文化亦称楚辞文化,楚辞的渊源则是以《九歌》为代表的楚地民歌。《九歌》则是屈原把楚地的祭祀巫歌加工整理而成的。如果说楚国的王公贵族等上流社会受中原影响较深,那么楚国的下层民众则更能代表楚国本地文化的特点。正是原于这些祭歌神奇浪漫的风格与自然古朴的境界,才使屈原的作品具有强大生命力和全新的开创性。屈原的《离骚》、《天问》、《国殇》等也很大程度的发展提炼了楚地文化,从而使楚文化的精华得以展现,并且以自己独特的形式发展壮大起来。从现在文学的定义来看,楚文化的形式载体才可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文学。他把“自然的艺术”和“艺术性的自然”相融合渗透在一起,在一定意义上讲,才真正开启了文学在中国的发展之门。二 、屈原与中国文学

  楚文化的形式载体如果是中国文学的开启,那么屈原的文化价值就是在文学上的价值体现。中原文化也有文学形式如《诗经》。可诗经大都短小简约,格式比较单调,又主要是集体创作没有多少作者留下姓名。因此,不能成为古代文学的开始标志。只有屈原创作的不朽诗篇才能算作文学在中国出现的标志。“因为真正严格的民族文学是从第一个有名有姓,使用民族语言的伟大作家出现才被载入史册而被世界承认的”。

  屈原把楚文化以一种文学形式发展,与地域、时代以及他个人的经历、气质等都有密切关系。这种文化形式形成把中国文学的思想情感与艺术境界推到一个高点。虽然中原文化除《诗经》外老子的《道德经》与庄子的作品都有很强的文学性,但其本质“哲学”远远的压倒“文学”。在以后的文学大家里也只有“李杜苏辛”可与之相提并论。但就屈原的个人成就足以代表时代文学成就这一点来说,李杜等人是不可企及的。

  文学不比科学,不能说随时代的发展而上升的,它能够提高平均的高度,却很难超越现存的颠峰。屈原在中国文学的具体价值可从三个方面评述:

  (一)文学的开启

  中华文化从一开始就偏向于理论化、学术化发展,其理论性学术性越强就越有生命力 。为此,诸子百家等文化精英们就偏重阐述经义,光大学术,大都视文学为淫靡不急之务。纵然百家的经典之中文学性质的典籍在文学史上有着很重要的地位,但从其文章的本质与作者的创作心态来说都不应该算作文学。只有从屈原的高美学境界高艺术感染力的作品问世才真正意义上开启了中华文学。

  屈原的《离骚》是中华文学史上难得的长篇佳作,展示了独特的沙漠浪漫色彩,为以后的长诗创作树立了典范。《天问》可以说是古今难求的哲理诗,为后世的哲理诗创作打通了道路。此外《九歌》是神话文学创作的鼻祖,对后世的爱情诗、传奇文学、戏剧和造型艺术影响很大。《九章》作为“传记性”的自叙抒情诗首创有着很高的价值,《招魂》的藻饰铺排的言辞对后世的骈文发展意义重大。另外,《橘颂》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首咏物诗,《国殇》又是第一首爱国诗篇,如此众多的成就集于一人,这在中外文学史上都是很罕见的。由此可见,中华文学的开启是多么的光彩夺目。

  (二)时代文学的缔造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中华文学公认的第一个时代即是屈原的“楚辞”时代。屈原所处的历史时代是中华文化非常繁盛的时代,但诸子百家皆以哲理性说政性的文章见长,《诗经》的诗绝迹后人们对于诗漠不关心,这就注定了屈原的作品构成那时的文学时代。

  屈原的遭遇、气质、才华与南方特别的人文环境相融合便注定了这个文学时代在一开始就有着鲜活的生命力。民间的神话和巫风祭词,楚国贵族的文籍府册等如源源不断的支流汇入其中,再经过屈原的加工创造便具有了时代文学的形体了。

  屈原的作品也称屈赋,可见屈原对于汉魏辞赋的哺育。在时代文学的分类上有“楚之骚,汉之赋”之说,但仔细考究却觉得两个时代文学完全可以合并。屈原等人的作品是在汉代被人编定为《楚辞》而在广大文人中产生影响,直接衍生出汉赋,也可以说汉赋是楚辞在大一统朝代的再发展。时代文学一般都有一个统一的代表性王朝作为其文学象征的历史聚集阶段,分裂的战国和短暂的秦国都不能为之,惟独统一强盛的汉王朝才能成为该文学时代的历史聚集阶段。

  有很多人认为在秦汉之前是以楚辞为代表的战国时代文学,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不足以以此割裂楚辞与汉赋的时代文学关系。战国时期文学相对来说还只是一个初步成熟的起步阶段,而且在北方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并没有发展,除一部《诗经》就没有其他有影响的文学作品。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不能将楚辞作为战国的时代文学,应该把屈原开创的文学时代包纳汉赋,并为一个文学时代。(三) 文学流派的开创

  文学必定流派纷呈,屈原开启了中华文学,缔造出文学时代,还建立了一个以辞赋或骚体为代表的“浪漫文学”流派,并以此开创了我国诗歌的浪漫主义传统。此种现象的出现似乎不可思议,细分析中国的历史发展与朝代变迁,华夏民族基本上都是艰苦、悲怆、勤劳、踏实的,民族性格趋于保守、务实、坚忍与中庸。中国的哲学、政治、美学等都比较实际,伦理化、生活化色彩鲜明,也注定文学的发展以现实主义为主潮。所以,浪漫主义能够在中国的文学史上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屈原功不可没。

  许多人把屈原的浪漫风格与楚风民俗相联系,认为此是产生屈原浪漫主义的主要因素。这种说法过于肤浅。笔者认为屈原的浪漫主义风格的形成根本源于政治。前文提到屈原在政治上的失败造成心理上对北方文化的背离,在这种状况下就不能顺应北方文化哲学化、政治化、实用化、学术化、体系化和严密化的方向发展,从而另辟新路,开创了浪漫化的发展方向。

  虽然屈原的浪漫主义充满了激情与幻想,但决不代表他在政治上的消极心态。相反,他的浪漫主义文学里包含着强烈的时代政治胎动,有着丰富的民族感情。他的作品里“虚化”的“意象”、“符号”与“象征”都有着实在鲜明的特指性。他所创作的神话意境形象等,现实性也都非常强的。在战国的政治格局中,最有可能统一天下的国家非秦即楚,“纵合则楚王,横成则秦帝”(《战国策》)。屈原提出的联齐抗秦的政治主张实际体现着社会发展的大势和中原文明的精神的。屈原勇于承担历史的要求,虽然最终失败,但可以看出屈原的雄心气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就为大浪漫主义诗人,也只有这样的浪漫才是中国民族性格与民族精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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